雪净渠没答。
霉精也不恼,接着问第二个问题:“你年芳多少?”
雪净渠也没有答。
此时的霉精已然有些恼,他道:“这几个月里,你是不是做过很多亏心事?”
雪净渠慢慢啃了个红枣,然后……然后把枣核吐到了霉精的脸上。
巫氏双子惊呆了。
雪净渠道:“关你屁事,你是谁?不要脸的东西,在别人办喜事时来捣乱,吸收霉运,小心暴毙而亡。”
霉精被这一吐激怒了,他怒道:“那我就让你好事成坏事!”
然后迅捷非常,把迎亲队伍打得七零八落,巫氏双子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霉精踹下了神女溪。但巫青璇反应得快,在霉精踹他的时候,就拉住那厮的脚踝,霉精和他一起落入水中。
霉精大喊:“你个毛孩坏我好事!我今日偏要毁了这新娘的婚礼,你能拿我怎样?”
巫青璇大骂:“滚!”
雪净渠在轿子里听见一阵水声,出轿子一看,竟然是迎亲队伍都落了水,雪净渠又好笑又觉得可怜,他打捞了几个上来,却被水里的巫青璇喊道:“别管我们了!”
雪净渠问道:“为何?”
那霉精和巫青璇在水里撕扭,巫青璇断断续续道:“因为…因为再耽误就要误了良辰吉日!拜堂时间不可误。”
说完,巫青璇继续拖住了霉精。
雪净渠想想也是,反正水里有那么多有修为的人制服霉精,他也没必要掺和,反倒是在钟灵殿等他的灵儿更为重要些。雪净渠提起裙摆,一个轻功准备赶过去,他道别道:“那诸位,我先走啦!多谢!到时候多多给你们发喜糖。”
水里的众人:“……”
雪净渠身上的婚服真是累赘,导致他用轻功都不太利索了,不过好在他在午时之前赶到了钟灵殿。
钟灵殿本是商议族内大事的地方,平日里玉阶铜器,看着素雅威仪,但此刻穹顶挂了许多红绸缎,处处都张贴着喜庆的剪纸,或红灯笼高悬在匾额两侧。殿内的各位长辈早已经等得有些急,他们小声议论道:“怎么还没来?”
巫庸山摸着拂尘,有些愠色:“这种时刻,他莫不是还要掉链子。”
只有在大殿中央的巫语霖仍在默侯。巫语霖此刻一身红丝绸婚服,前额束了一根两指宽的额带,额带中央镶嵌了一颗红玛瑙,和雪净渠眉间一点朱砂对应,寓意“心心相印”,看起来俊美秀极。
雪净渠一个轻功飞到殿中央,连口气都没有喘,众人诧异的目光中,雪净渠大喊:“我来了!久等!刚刚路上遇到个霉精,好多人都落水了。”
巫庸山气得太阳穴直跳:“我主持婚姻如此多年,真是头一遭遇见新娘轻功飞到大殿的。有辱斯文。”
巫语霖顺着声音方向,看了一眼红盖头的雪净渠。
雪净渠不好意思地笑笑,对巫语霖道:“灵儿久等了吧?不错,你今天这身装束真好看,很衬我。”
巫语霖:“……”
巫庸山生怕误了良辰吉时,喊道:“既然到了那就废话少说,赶快成礼!”
雪净渠听罢就乖乖走到巫语霖身旁。
雪净渠在巫语霖身旁的时候,肩膀就止不住地抖,巫语霖以为雪净渠是被霉精欺负得哭了,他难得善心大发地安慰道:“日后,你可指出今日坏事的霉精,我们…”
雪净渠:“噗。”
巫语霖:“?”
雪净渠小声在巫语霖耳边道:“你不知道,巫青璇掉下水的样子多好笑。那个头发就像牛舌舔过,粘在了他脸上。哈哈哈哈。”
巫语霖:“……”
巫语霖没话说了,他暗自下定决心,拜堂不要再主动和雪净渠说一句话。
巫庸山大喊:“一拜天地——”
“感谢苍天赐良缘,孕育灵秀。”
巫语霖和雪净渠对着钟灵殿外的青土和蓝天拜了一下。
巫庸山:“二拜高堂——”
“感谢养育之恩,恩情思当涌泉报,不胜感激。”
巫语霖和雪净渠又对着巫庸山和高堂上的巫山姥姥拜了拜。
巫庸山:“夫妻对拜——”
“喜结良缘,幸福圆满,一生相随。”
雪净渠转过身,对着巫语霖弯腰,本来以为万无一失,结果谁知婚服里的红枣没装稳,一个低头竟然掉出来了。
巫语霖对拜的时候,眼睁睁看见雪净渠的袖口里跳出个红枣,圆滚滚落在他脚尖。
巫语霖:“……”
巫语霖问道:“这么饿?”
雪净渠又羞又好笑道:“…是啊灵儿。我从子时就被叫起来梳妆,现在一颗米都没吃,要饿死了。我现在饿得可以吃下一头牛。要不是看你长辈都在,我高低把这个枣子捡起来狠狠啃一顿。”
雪净渠原本以为自己会听见“再坚持一会儿”或者“不成体统”。
但他耳边只出现了一声轻笑。
很浅。
是灵儿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