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让萧自瑶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她看着身前那眼底带着纯粹和虔诚的人,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还残留着方才的委屈,心头划过一丝丝悸动。
萧自瑶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莽撞又赤诚,自卑又勇敢,所有的情绪都毫无保留地摆在她面前,让她根本无法拒绝。
两人此刻靠得极近,近到甚至能清晰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萧自瑶身上是淡淡的栀子花香,清冽又温柔;裴鹤临身上则是干净的草木香,混着少年人独有的炙热,一点点包裹住她。
“瑶瑶,你在做什么?”就在这美好而和谐的时候,一道不合时宜的熟悉声音响起,带着痛苦与质问,直直射入萧自瑶耳中。
于丹澄是追着萧自瑶出来的,舞毕之后,萧自瑶冷漠离去的背影,还有那些毫不留情的话语,早已让他心灰意冷。
于丹澄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不死心,他放不下心底多年的执念,还有那年少就产生的喜欢,在问过侍者,得知萧自瑶去了后方庭院,于丹澄便立刻寻了过来,想要和萧自瑶把一切都摊开了说清楚。
于丹澄脚步匆匆,满心都是想要挽回的话语,可刚走到廊柱拐角,就看到了庭院中央那刺眼的一幕。
他心心念念、奉若神明的萧自瑶,此刻正搭着裴鹤临的肩膀,姿态亲昵,眉眼间是他从未见过的缱绻温柔。而那个他百般轻视、觉得根本不配与自己相提并论的裴鹤临,正搂着萧自瑶的腰身,二人在一起跳舞。
萧自瑶循声望去,缓缓停下了舞步,裴鹤临也知情识趣的松开了扶住萧自瑶的手。
“你怎么来了?”萧自瑶看向来人,眉头微蹙,双标的觉得是于丹澄在跟踪她。思及此,萧自瑶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漠疏离。
“瑶瑶,他就是你拒绝我的理由吗?”于丹澄快步冲上前,他手指死死攥成拳,用力到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痛苦与不敢置信。他指着裴鹤临,声音因愤怒而沙哑,“你宁愿选这么一个一无所有、上不得台面的人,也不肯看我一眼?”
他可是于家的小少爷,自认无论家世、样貌、学识,都与萧自瑶无比般配,他一直笃定萧自瑶会和他在一起。可此刻,裴鹤临却和他的心上人一起共舞,让他觉得自己沦为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张口闭口就是家世门第,如此傲慢浅薄了?”萧自瑶仍然记得最初的于丹澄,那时候他眼中有坚韧与不屈,身上有勃勃向上的生机,他心中十分唾弃家中长辈信奉的长子继承制,立志要成为超越他哥哥的人,现在却……完全变了一个人。
听懂了萧自瑶话语中的失望,于丹澄心中恐慌的同时又自虐般的有些甜蜜,原来瑶瑶还记得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原来她也曾将自己放在眼中:“瑶瑶,我一直没有变,我一直都喜欢你啊。”
“抱歉,你的喜欢已经打扰到我了。”萧自瑶冷淡回应,她拿起手机,拉着裴鹤临的手臂,直接离开了这个地方。
于丹澄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只觉得眼眶隐隐发热,好像有什么湿润的东西落了下来,是什么呢?是他的眼泪吗?
进入大厅后,最先撞上来的竟然是张经理,他没能看到裴鹤临身旁的萧自瑶,只骂骂咧咧走了过来:“你跑到哪去了,我们该走了!真以为于少爷给你份请柬,就是把你当客人了吗?”
裴鹤临没搭话,只是侧身将萧自瑶挡了一下,他不想让她听到张经理那些污言秽语。
张经理已经习惯了裴鹤临的一声不吭,继续喋喋不休:“现在明白自己与于少爷之间的差距了吧,那赶紧老老实实把合同给签了,兴许于少爷一高兴还能给你改改条约。否则,你不会想知道他将用什么手段来逼迫你。”
“你口中的于少爷,是于丹澄吗?”萧自瑶默默听着张经理口中的话,一瞬间就琢磨出来不少事,她想到之前那个传闻,原来搞了个电竞战队的人就是于丹澄啊。
“萧……萧小姐。”张经理也不傻,看了刚刚的舞蹈,他瞬间明白了萧自瑶的身份不简单。那可是于丹澄都想要讨好的人,他一个小小经理怎么敢得罪,于是只能唯唯诺诺回答,“没错,我们老板就是于丹澄于少爷。”
“是他让你逼迫裴鹤临签续约合同的吗?”萧自瑶继续追问,如果她的猜测属实,那裴鹤临就是受了于丹澄的迁怒,她必须出手解决这件事。
“我……”张经理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心中哭天呛地着,不知道这两位大佬斗法,为什么非要为难他个小人物呢?
“既然想知道,为什么不亲自来问我呢?”于丹澄跟了回来,但他已经调整好了状态,嘴角甚至隐隐带着笑,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