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自瑶看出事情的严重性,家里老人出事,儿女小辈自然担心,于是她提起手包就拉着裴鹤临往外走:“现在是下班、吃饭的高峰期,人流量很大,网约车不好约,我送你去阳成。”
这一次裴鹤临没有推脱,他心中划过暖流,在这种无助焦急的时刻能有一个人毫不犹豫的帮扶,对裴鹤临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瑶瑶,谢谢你。”
萧自瑶这时候也没功夫注意裴鹤临称呼上的不同,她随意摇了摇头,带着裴鹤临直冲车库,旋即将车速控制在交规限速内赶往阳成区。
天色已然昏暗,裴鹤临静静注视着萧自瑶专注的侧脸,低下头的瞬间眼眶控制不住就湿热起来,从他十二岁失去母亲开始,家里的大小事务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在扛。
母亲骤然身亡,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锒铛入狱,奶奶也被气出了病,弟弟却还年幼不知事,一夜之间,他的生活天翻地覆。流言蜚语如同海啸朝他碾压而来,他只能默默承受,一点一点的拖着步子,艰难支撑起整个家的运转。
无数次遇见困难,无数次遭遇挫折,都是裴鹤临一个人在无数个深夜辗转反侧,以他那尚且稚嫩的身躯找出方法解决问题。
可是瑶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是萧自瑶第一次对他伸出援手。她像是意外闯入寒冬的暖春,一出现,他的小小天地就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有什么东西从眼眶滑落,滴滴落在裤腿,裴鹤临突然放纵了自己,在这片黑暗中任由自己脆弱片刻。
“鹤临,别担心。”一张柔弱洁白的纸突兀出现在眼前,裴鹤临红着眼抬头,撞入萧自瑶温柔又蕴含担忧的眼眸,她朝他递来一张纸,嘴里又吐出关心的话语。
裴鹤临怔愣着接过纸巾,他原以为萧自瑶不会看见,毕竟黑暗可以隐藏一切,特别是他的脆弱和无助。
可能是脑子还没转过来,裴鹤临呆呆盯着手里的纸,傻乎乎问道:“姐姐……你怎么……”
闻言,萧自瑶眉眼弯弯,抬手指了指裴鹤临抓在手中的手机,语气温柔而有力量,扰乱了悲伤沉默的气氛:“刚才你手机亮了,我看见了上面的眼泪。”
“咚咚——咚咚——”
裴鹤临心脏快速跳动,仿佛立刻就要冲出胸腔,仅仅是一秒,仅是一秒亮起又被他迅速掐灭的光亮,就让她发现了一切吗?
原来……发现黑暗中的伤痛,只需要一秒钟的光亮,而自己心上那个人,顺着一秒钟的光,就那样猝不及防挤进了他的心,霸道又蛮不讲理的照亮了他自以为无法驱散的黑暗。
这一刻,裴鹤临明白,他这辈子都逃不掉了……也……根本不想逃,他自愿信仰名为萧自瑶的神祇,他发誓成为祂终生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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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不是什么大问题,左腿髌骨轻微骨折,不需要手术,用石膏固定两个月,再好好修养就能好。”医生看着焦急询问病情的裴鹤临,言语尽量轻柔的说明了情况,让裴鹤临放宽心。
“好,我知道了,谢谢医生。”裴鹤临了解完情况,便礼貌朝医生道谢,抬步离开了诊疗室。
听到动静,萧自瑶放下手机迎上前:“怎么样?你奶奶情况严重吗?”
“还好,只是轻微骨折。”裴鹤临轻轻摇头,“谢谢姐姐陪我过来,我要去看一下奶奶,姐姐要一起吗?”
“啊?”萧自瑶迟疑,她没买慰问礼啊……可是对上裴鹤临眼巴巴的渴求神色,萧自瑶忍不住心软了,“好吧。”
裴鹤临面上露出微笑,心中更是窃喜,他好像知道该如何跟瑶瑶相处了。
“奶奶,我来了。”裴鹤临和萧自瑶走到306病房门口,先是敲了敲门,在听见回应后才进入。
“是阿遂来了吗?”房间里只有裴鹤临奶奶一人,邻居李阿姨家里有小孙女要照顾,急急忙忙赶回去了,老人听见大孙子的声音,立刻就抬头望过去,结果在裴鹤临身旁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