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撇了撇嘴,“知道了知道了,忙你的去。”
出了门,池逾白就跟着其他人去了村部档案室调取了近十年的山林纠纷案卷,还要去村外的几个关键路口查看地形,确认第二天实地勘界的路线。
但温叙知道他没走远。
他低头记录的时候,总能感觉到一道隐晦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偶尔抬头,就能看见池逾白站在院子里的槐树下,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地图。可只要他这边有一点动静,比如起身给老人递水,或者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笔,池逾白的视线就会立刻扫过来,确认他没事后,才又重新落回地图上。
村民们七嘴八舌讲了一堆,但有用的信息很少,抱怨居多。
池逾白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温叙旁边,拧开瓶盖递了过去: “喝点水。”
温叙抬手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大口,清甜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去,缓解了喉咙的干涩。
“你那边弄完啦?”温叙抬头看着他。
“嗯。”池逾白目光扫过他的调研本,看到后面还加上了每个人说话时的情绪:“记得挺认真。”
温叙毫不掩饰地傲娇:“怎么样,没后悔带我吧,现在知道你以前是小看我了吧!现在跟哥道歉,哥可以不计前嫌。”
池逾白也没想到这人是给杆就顺着爬,反问道:“你这背阴地具体是那一块?”
温叙低头看了看本子,心道不好!果然家长里短听多了大脑也会迟钝,想起身找人补充关键信息,但是人已经走了。
“没事,”池逾白接过本子,“明天直接放无人机也能找出来,下次细心点就行,脑子里别光想那些家长里短的闲事。”
温叙满脸的幽怨:“.....夸我一句,你会少块肉吗?”
池逾白淡淡道:“不会,但不习惯昧着良心说话。”
等初步工作完成,时间不知不觉地到了中午。王村长非要将几人带回家里吃饭,江曜也推辞不过,只好答应下来。
去的路上,要经过一片狭窄的田埂,旁边就是陡坡。温叙下意识跟在池逾白身后,这段路走得十分稳妥。
“我草,好香啊!”温叙刚推开门就闻到香味,没忍住发出赞叹。
“快坐快坐,山里没啥好东西,都是些家常便饭,你们别嫌弃。”王村长十分朴实,话音刚落又从后厨里抱来一罐自家酿的粮食酒。
这酒吧...喝是喝不醉的,一般都是第二天从田埂里醒来的时候才会知道自己昨天喝多了....
王村长已经给几位年轻人倒上了酒,每人一小杯。温叙好奇地端起杯子闻了一下,问道:“村长伯伯,这酒多少度啊,好香。”
王村长:“哈哈,自家粮食酿的,哪有什么度数。”
温叙抿了一小口,跟外面的白酒真的不一样。入口醇香,且没有辛辣味!酒里还浮着浓醇的粮食清香。
池逾白给人夹了些菜在碗里,淡淡道:“少喝一点,喝多了身体不舒服。”
温叙此刻脑子还很清醒,内心还在窃喜,自己酒量定是大涨了。
直到脸上浮起两片红红的醉意,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了池逾白的身上。嘴里还小声念叨着,“没醉没醉,我还可以。来啊!再战三百回合!”
江曜看着他这架势,把包里的车钥匙递给池逾白,“带他去城里,怕他酒精中毒,在城里起码能及时送医院。下午也就核对点数据,我们四个完全够了。”
窗外的风景一帧一帧往后退,温叙什么时候晕的都不记得了,此刻直拉拉地躺在后座。池逾白也没想到这酒威力这么大,两小杯就给人喝成了这样。
——滴!感应器发出一声轻响。
池逾白用肩膀抵开门,怀里的人软得像一摊扶不起的泥,脑袋无力地垂在他颈窝里,滚烫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扑在他锁骨上。
“……沉死了。”
他嘴上这么说,抱着人的手臂却收得更紧,小心绕过门口的行李架,把人放到正中间那张大床上。
床垫很软,温叙陷进去的时候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眉心皱着,不知道是晕还是难受。
池逾白撑在他上方,垂眼看他。
“温叙。”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能听见我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