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站在台上不断强调在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台下的学生们窃窃私语,心思早就飞到了万里之外。
案子结束之后,温叙没有选择和池逾白一块搬出去,而是选择搬回了自己的宿舍。
冬天还没过去,但阳光已经开始渐渐回暖。
跨年那天晚上,温叙仔细回想了一下。两个人坐在电脑面前不断地查流水,一点一点地挖出她声组织资金流向的蛛丝马迹。凌晨十二点的时候,窗外有人放烟花,温叙那会儿抬起头,刚好对上池逾白的目光。
“新年快乐。”池逾白声音很轻。
温叙那会儿正盯着一份银行流水,眼睛干得发涩,愣了几秒,淡淡‘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看屏幕。
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当时的态度实在是太敷衍了,哪怕回一句‘你也是’呢?
这件事就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一直隐隐约约地提醒着他。他们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跨年,被这案子搞砸了....
坐在教室里,老师和同学的心思都已经飞到了寒假计划里。
温叙偷偷摸出手机,快速地给池逾白发了一条消息:“新年你在哪里过?”
池逾白那头很快回复:“应该要去跑一个科研项目。”
温叙看着那行字,一股陌生的感觉窜上背脊,温叙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对池逾白的了解很少,很少很少,少到如果有一天池逾白只是不回他的消息,他都不知道该在哪里找他。
“还需要力工吗?”温叙打完这句话,犹豫了几秒,又补了一句:“免费的那种。”
刺耳的下课铃突兀的响起,温叙下意识抬起头看了一眼台上的老师。
周围的同学陆陆续续地散去,手机却迟迟没有想起提示音。
这让他有些烦躁。恼恨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磨磨蹭蹭地收起东西,一步一步往着宿舍走。
回到宿舍,温叙拿起手机,心里泛起隐秘的期待。
没有消息进来。
这段时间在家和学校来回跑,东西不多,随便整理一下,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就被收拾好了。温叙看着迟迟不来的回复,没忍住,点开那个号码播了过去。
嘟嘟嘟的提示音响了五十二秒才接起,那边传来池逾白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我等下给你打过来。”
温叙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忙音。
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站在了池逾白的宿舍门口。敲了几声,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
“池先生?”
护士看着面前的男人眼神里有些迷茫,声音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些安慰的口吻。
“这个需要您签字确认....”
池逾白是一路跑过来的。
从听见自己父亲出车祸那一刻起。
旁边还坐在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看上去已经有六个月。眼里擒着泪,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一片混沌的思绪被拉了回来,池逾白看着护士递过来的输血治疗知情同意书,有些麻木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他十五岁开始,父母的婚姻彻底宣告破裂。两人在他面前大吵了一架,随后当着他的面签下了离婚协议。方舒有些疲惫的问他:“想跟谁。”
池远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几乎要凿出一个洞来。
池逾白冰冷的目光扫过二人的脸,淡淡开口:“都不了,支付你们各自的抚养费到我卡上,卡号需要发你们吗?”
对于这个结果,夫妻二人似乎并不意外。年轻时二人在名利场上互换了眼神,当晚就一同现身酒店,本来以为只是一场露水情缘,可一个月后生理现象的停滞也让这个叱咤商场十年的女人慌了神。
二人奉子成婚,从三岁有记忆那天开始,偌大的宅子里见得最多的便是负责他饮食起居的保姆。其次就是两人见面时针锋相对的激烈言论。
夫妻离婚后的五年,各自有了新的生活。对于池逾白这个儿子,除了每个月冰冷的数字以外,凑不出任何所谓的爱。
池逾白一开始也是怨的,后面慢慢的发现怨也没用...
“逾白。”
往日里总是娇软的声音此刻蒙上一层水汽,说话的人是池逾白父亲的小女朋友,只比他大了两岁。是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
池逾白转过头看她,眼神是一惯的冰冷,“你先回去。”
女人摇了摇头,眼眶发红,死死盯着池逾白,半步也不肯让,“如果老池有意外,这个弟弟,还要依靠你....”
离婚那年,夫妻二人共同约定,如若其中一方发生任何意外,全部财产尽数转移到池逾白名下。老池当时签下这个协议的时候已经四十有六,也没想到自己还能赢来第二春。
池逾白冷笑了一声,眼里泛起一层戏谑,“您如果急的话尽快去做亲子鉴定。”
女人前面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瞬间变得可憎,“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提醒。”池逾白神色不变,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