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数据。但理论上，如果谐波可以隐藏我们，那么谐波的干扰也可能影响收割者的能量核心。它们的核心是靠频率共振来维持稳定的。如果外部频率与核心频率产生干涉，共振就会被破坏。”

“破坏的后果是什么？”

“核心崩溃。也就是——死。”

赵大勇看了看房间里的收割者，又看了看身边的四个人。

“试一次。”他说，“不行就跑。”

没有人说好，但也没有人说不好。

李翠芬把扫帚从横在身前改成握在手中，像握一杆枪。程子轩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准备记录。顾飞飞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指从膝盖下面抽出来，放在身体两侧，随时准备敲击。王桂兰攥着扫帚，嘴唇开始动，念经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赵大勇走到房间门口，距离收割者大概五米远。收割者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它的身体微微抬起来，漩涡状的核心转快了一点，但很快又慢下来——它的感知能力确实受损了，无法准确定位赵大勇的位置。

“李大姐，扫地。从门口开始，往里扫。”

李翠芬走到他身边，把扫帚放在地上，从门口开始，逆时针方向，一圈一圈地往里扫。扫帚与地面摩擦，发出“唰唰”的声音。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废墟中很清晰。

收割者的身体动了一下。它感觉到了某种东西，但不确定是什么。它的核心转速又加快了一点，但仍然不稳定。

“顾飞飞，打字。在地上敲。”

顾飞飞蹲下来，把手指放在地面上，开始敲。她的手指动得很快，敲在地面的碎石上，发出“嗒嗒”的声音。密集的、快速的、带着深渊节奏的声音。

收割者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它的核心转速加快了，但不是稳定地加快，是忽快忽慢，像一颗心律不齐的心脏。

赵大勇伸出手，在空中开始做摊煎饼的动作。竹刮子推开面糊，鸡蛋磕上去，蛋液流淌，翻面，刷酱。他的手在空中划出看不见的弧线，带着四十年的节奏和韵律。

三种声音叠加在一起。扫帚的“唰唰”、手指的“嗒嗒”、空气中无形的“刷刷”。三种频率，叠加，融合，产生了一个新的、低频的、稳定的谐波。

程子轩站在旁边，手里没有工具，但他的大脑在接收这个谐波。他能感觉到那个频率——0.3赫兹，稳定，持续，像心跳，像潮汐，像地球自转。

收割者的核心转速突然变快了。不是忽快忽慢，是持续加快，像有人在加速一台机器的马达。漩涡状的 core 开始发出紫色的光，越来越亮，亮到刺眼。

“它在干什么？”李翠芬问。

“在共振。”程子轩说，“我们的频率在干扰它的核心频率。它的核心在试图匹配我们的频率，但匹配不上，因为我们的频率不在它的感知范围内。它的核心在空转。”

“空转的结果呢？”

“过热，然后崩溃。”

果然，收割者的核心越来越亮，从淡紫色变成深紫色，从深紫色变成紫红色，从紫红色变成白色。它的身体开始变形，不再像水母，像一个被吹胀的气球，表面出现了裂纹。紫色的能量从裂纹中泄漏出来，像蒸汽一样升腾。

“退后！”赵大勇喊了一声。

五个人同时往后退。李翠芬退了三步，但扫帚没有停，还在扫。顾飞飞退了两步，手指还在敲。赵大勇退了两步，手还在空中画圈。王桂兰退到了墙边，念经的声音更大了。程子轩站在原地，没有退，他在计算。

核心的白光亮到了极致。

然后——灭了。

不是爆炸，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只是灭了。收割者的核心停止旋转，身体从紫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透明，从透明变成——消失了。

像一块冰融化成水，水蒸发成气，气消散在空气中。

地面上留下了一摊紫色的焦痕，和几缕飘散的能量雾。

五个人站在房间里，看着那摊焦痕，沉默了很久。

“死了？”王桂兰第一个开口。

“核心崩溃了。”程子轩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地面上的焦痕，手指没有受伤，但感觉到一丝温热，“能量完全消散，它不存在了。”

赵大勇放下手，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他的手指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刚才那几分钟的“空中摊煎饼”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但他看着那摊焦痕，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翘了起来。

“我们干掉了一只收割者。”他说。

没有人回应。李翠芬还在扫地，但扫地的速度慢下来了，像一台机器在缓缓关机。顾飞飞的手指停下来了，她把手握在一起，压在膝盖下面，肩膀在微微发抖。程子轩蹲在地上，在笔记本上记录数据，手很稳，但写字的笔划比平时重了很多。

“我们干掉了一只收割者。”赵大勇又说了一遍。

这次有人回应了。李翠芬把扫帚靠在墙上，转过身看着他，脸上有一个奇怪的表情——不是笑，不是哭，是一种“原来如此”的表情。

“所以，我们真的不是废物。”她说。

“不是。”赵大勇说，“我们只是频率不同。”

程子轩站起来，合上笔记本。“数据记录完毕。本次战斗总结：五名低能量穿越者，使用非战斗技能（烹饪、清洁、客服、整理、念经），通过频率叠加产生谐波，成功干扰并摧毁一只受伤的小型收割者。战斗耗时四分十二秒。无人员伤亡。”

“你连这个都记？”顾飞飞小声问。

“每一场战斗都应该记录。这是第一次，不会是最后一次。”

赵大勇走到房间门口，往外看了看。维和区中心的战斗还在继续，那个楼顶上的高能量穿越者还在发光，还在抵抗，但他的光越来越弱了。几百只收割者围着他，像一群饿狼围着一只受伤的鹿。

“那个人撑不了多久了。”程子轩站在他身后说。

“我们能帮他吗？”赵大勇问。

程子轩想了想：“不能，我们的技能只能对付小型、受伤、落单的收割者。那种大型的、健康的、成群的，我们对付不了。频率叠加的谐波强度有限，无法干扰那么多收割者的核心。”

赵大勇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就对付我们能对付的。”

他转过身，看着房间里的四个人。

“维和区这么大，肯定还有别的落单的、受伤的小型收割者。我们一只一只地找，一只一只地杀。杀一只，就少一只。少一只，那个人就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

李翠芬拿起扫帚：“走。”

顾飞飞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

王桂兰攥着扫帚：“走。”

程子轩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下了新的标题：“废物技能，第一战——未完待续。”

五个人走出房间，沿着废墟的边缘，继续往前。

身后的地面上，那摊紫色的焦痕正在慢慢冷却。空气中残留的能量雾在阳光下——不，在裂缝的紫光下——缓缓飘散，像一群看不见的蝴蝶，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