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有种花,一株双生,一黑一白,黑色珠花名为秽香,白色珠花名为清香。
双花并蒂,相生相克,无色无味。
提炼成粉末可使蚊虫狂躁,携带剧毒或可杀人于无形,多用于军中御敌。
但也有弊端,若是提炼此花杀人,用量需百朵才能杀一人。
此花只在黑市流通,瞒人耳目购买如此之多,柳玉蝉想杀人已久。
而那只叛变的飞将军咬过他,虽不致死,却也痒到了现在。
好一个性格呆板,爱他如命的柳玉蝉。
从前看在两府世交还能容她,可如今已知道裴家最大的秘密。
留不得。
指腹探入深.喉,柳玉蝉终是忍不住,干呕起来。
湿黏唾液淌过男人的手背蜿蜒至肤白雪颈。
丝丝凉风拂过,又湿又痒。
柳玉蝉的汗水打透外衣,胸膛起伏几下过后趋于平稳,从小见惯杀戮,自然分辨得出,刚刚裴思渡是要杀她。
眸中杀意掩于朦胧水汽之中,柳玉蝉与他无声对视。
裴思渡不紧不慢的擦拭她的雪颈,“绾绾…”
男人的呼吸陡然靠近,喷洒在他的耳廓,声音冷然,“昨日我见父亲书案有一道曲灵侯私自祭拜杨趸的告密信,你说,我父亲会交上去吗?”
威胁与诘问落在她的耳鼓。
柳玉蝉内心并不平静,裴思渡扮演裴云山四年而不被人察觉。
此人城府深沉,绝非善类。
若是再装下去,就无趣儿了。
“不会。”没有矫揉造作的说辞,声音是同等的漠然。
风动,墙壁上交叠的身影忽长忽短,逐渐扭曲变形。
两人的视线在微弱的烛火中无形交锋。
似在告诉对方,既然知道了彼此的底细,就莫要再装下去了。
“怪不得喜欢风禾先生的戏。”微凉的指腹再次拂过柳玉蝉微烫的脸颊,触感柔荑平滑,如玉般让人爱不释手,“差点被你骗了。”
柳玉蝉多接触他一刻也嫌脏,拍开他的手背,“彼此彼此。”
两人既已摊牌,裴思渡也没必要再逼问下去。
翻身躺回自己的位置,屈膝膝盖,翘着二郎腿摇晃,周身凛冽寒气尽散,又成了那个玩世不恭的二世祖。
“你这个嗓音是装出来的吗?”他问,“还是对谁说话都这般绵软?”
柳玉蝉系好衣物系带,擦干脸上残留的唾液。
懒得理会裴思渡的挑衅,现在没有拧断他的脖子都算她仁慈。
没有得到回答,裴思渡也没在问下去,柳玉蝉不仅有心机还有脾气。
若是惹恼了,在找她老子爹哭诉,裴家又有的闹了。
他更关心的是她背后的人。
两人同床共枕,毫无睡意,他们不约而同的望向越发微弱的烛火,心中的质问与解释掩于无声。
-
流云移转,浮华尽散。
天光云影重叠,破出一道黎明曙光,缓慢地爬上衣角。
柳玉蝉昏蒙中越来越喘不上气,她睁开眼,男人粗壮的手和腿搭在她身上,宛如石山压顶。
和小时候一样睡觉不老实。
裴思渡比她只小半岁,不仅怕黑又怕冷,每次去杨家都要缠着她一起睡。
一点也没有小时候可爱。
“啪!”手随心动,柳玉蝉一巴掌掴在他脸上,她早就想打了。
裴思渡几乎是天亮才睡,梦中,他回到了小时候,最让他难忘的一天。
裴柳两家的祖居同地,8岁时两府一同回乡祭祖。
路上遇到一山清水秀之地,正值暑热,两家人决定就地野营。
他从开智起就喜欢跟着杨凤梧,虽然只大半岁,但杨凤梧的规距就是叫哥哥才肯认他当小弟。
这个哥哥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为了能和哥哥亲近,他只能扮成哥哥喜欢的样子。
他们所住营帐离河边不近,他装的又乖又可怜,才和哥哥同睡一个帐篷,因此险些被杨伯伯胖揍一顿。
但哥哥还是允了。
夜半时分,哥哥身上好香,他根本睡不着。
察觉到身边人蹑手蹑脚的起身,裴思渡继续装睡,等人离开后又怕哥哥被流窜的野兽伤到,悄悄跟了出去。
月华如练,倾洒在粼粼水面,浠沥沥的水流断断续续。
裴思渡踩着月光找哥哥,却在河边顿住脚步。
彼时七岁的裴思渡看到了终身难忘的画面。
哥哥的身体和他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