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问岳打开酒坛,酒香瞬间漫延,“流霞醉啊,听说皇上只给相府和卫国公赐了这酒,不会是你偷的吧。”
“我用特别残次的酒掉包了,他们喝不出来,就算难喝也不敢声张。”柳玉蝉鼓捣了几下他的量酒器具,“昨天的事情做的不错。”
“裴思渡相信了?”东方问岳坐在他她的对面,倒了两杯酒。
清冽绵长的窖香层层叠合,扑面而来,柳玉蝉握着琉璃盏,“更怀疑我了。”
东方问岳嗅了嗅,闻言到觉得意外,“那你还要这么做?”
“他不光聪明,还贼的很,若不真假参半,他不会信。”柳玉蝉眼眸沉了沉,清冽酒香萦绕,也勾起她的馋虫,行军打仗时的庆功酒没少喝。
已有四年不曾喝过。
放纵一回,无伤大雅。
柳玉蝉一饮而尽,再次看去,东方问岳已经举坛海饮。
“不愧是流霞醉!”
柳玉蝉从不贪杯,不理解东方问岳的痴迷,当年他就是因为一坛酒被人追杀,顺手被她所救。
“你也不怕喝死。”柳玉蝉不满,好不容易调教得像个正常人,如今见了好酒又成了这鬼德行。
“哦~”东方问岳拉长尾音,忽然凑近,酒气混着暧昧渡去,“原来是关心我。”
柳玉蝉淡扫他一眼,下一瞬,桌上的酒泼在他脸上,“别在我这里发情。”
东方问岳淡定的抹了一把脸,“你还真是……不解风情。”
柳玉蝉不予理会,杯子随手一掷,“去楚行首身边查查她底细。”
“她又怎么了?”东方问岳拧了一下被酒沾湿的衣袖,还好泼的不是流霞醉。
“我怀疑她看出了我的身份。”
东方问岳一顿,“不能吧,你爹娘都没发现的事情,她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照我说的做。”柳玉蝉回想起那天,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她仔细瞧着东方问岳的脸,笑眼红唇,高鼻梁,是个能勾人的男狐媚子,“你去。”
“什么格调需要我堂堂砚池的幕后老板去?”
“你看起来不够聪明。”
“……”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柳玉蝉起快步挤到屏风后面,附耳听着脚步声渐近。
来人脚步凌乱,气喘吁吁,“岳老板,丞相当街遇刺。”
柳玉蝉眼眸睁大,透过缝隙与东方问岳对视一眼。
“死了吗?”
“胸口中了一剑,居然没死。”
柳玉蝉双拳攥紧,指骨由红泛青,进而冷白指缝中渗出丝丝血迹。
—
相府
柳玉蝉以最快的速度返回相府,与此同时裴思渡攥着软猬甲迈入月华轩。
看到两个丫鬟上前阻拦,裴思渡冷脸拂开二人,一脚踹开正门。
屋内空无一人。
裴思渡回眸,漆黑的瞳孔幽寒森冷,“柳玉蝉呢?!”
丫鬟被震慑片刻,肝胆俱寒,连忙跪下。
她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姑爷。
“裴哥哥。”清泠碎音似隔了很远传来。
裴思渡敛去眸底神色,快步走向盥洗间。
水汽氤氲,如雾徐徐散开,柳玉蝉背对着他,素手轻提衣料,圆润的肩头莹白似雪,湿软乌发蜿蜒垂下,水滴凝结滴落,在脚边蓄起水洼。
裴思渡的兴师问罪被此景冲散大半,眼前雾气弥漫,遮挡住他的视线,一如他看不清柳玉蝉这个人。
柳玉蝉系好带子,扶着浴桶边缘缓步走来,她刚刚运用轻功已到极限,灌了风,声音又哑又粗,边咳边说,“裴哥哥..咳咳...怎么了?”
裴思渡低眸凝视她酡红脸颊,似醉一般柔媚。
“父亲遇刺。”他已然冷静了下来,他要看看这个为她挡刀的病弱妻子,还能给他什么惊喜。
“什么?”柳玉蝉哑着嗓音,眼底惊窒恰到好处,“怎会这样?可有伤到?”
“你觉得你的软猬甲能护的住父亲吗?”
裴思渡面无表情打量,目光在她脸上寸寸游移,从前知道她瘦,但今日她穿的单薄,身材玲珑有致,瘦而不柴,皮肤白皙紧致,倒不似常年缠绵病榻的身体。
柳玉蝉感受到似要把她剥光了的眼神,心里膈应,面上仍然能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就没想过再用那种方法取得信任。
但现在裴思渡显然不会相信,她在他心里的信任已经荡然无存。
不过不打紧,没人知道她是杨凤梧。
“父亲肯定不会有事。”柳玉蝉泪光闪闪,“我们要不要去看看父亲。”
裴思渡气急反笑,论沉得住气他当真不如柳玉蝉,事到如今依旧毫无破绽。
“那你可知凶手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