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对面,站着四名穿着黑色风衣、胸前挂着 FBI 徽章的探员。系主任 Claire 站在一旁,脸色灰败。
“Dr. Shen。”
为首的那名探员转过身。他大约四十多岁,目光锐利得像是一只正在审视猎物的鹰。
“我是联邦调查局波士顿分局特别探员 Miller。我们接到联合指控,怀疑你的实验室在 Lattice 项目的临床前试验中,存在严重的学术造假和隐瞒致命医疗缺陷的行为。”
他拿出一份带有法官签名的搜查令,直接拍在我面前的导诊台上。
“从现在起,Shen Lab 的所有服务器、纸质档案、以及相关研究人员的通讯设备,全部由联邦政府接管。” Miller 探员冷冷地看着我,“另外,我们需要你,以及项目的所有核心成员,配合我们进行隔离审查。”
我扫了一眼那份搜查令,伸手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
“配合调查是我的义务,Miller 探员。”
我表现得平静而傲慢,甚至连语速都没有加快半分,“但我需要纠正你一点。Shen Lab 不是团伙作案。Lattice 项目的临床前期动物实验、硬件采购、以及所有涉及安全评估的伦理审批,全都是我——Leon Shen 一个人签字决策的。”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Nico 瞪大了眼睛,Claire 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不仅如此。”
我转过身,在一片死寂中,将目光落在了站在我身侧的 Ethan 身上。
他正死死地盯着我,深棕色的眼底翻涌着某种极其危险的风暴。
我必须立刻砍断这根线。哪怕这一刀下去,砍断的是我们之间的所有退路,砍得我自己在心里鲜血淋漓。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强撑着最后一丝属于暴君的傲慢,用一种冷酷到近乎残忍的音量,向全场的探员宣布了我的“切割”:
“这位是 Ethan Gu 博士。他只是我用经费雇佣的外包算法架构师。他没有动物房的门禁权限,也没有参与过任何硬件和活体的交互测试。他对你们所谓的‘致命医疗缺陷’,一无所知。”
“Leon,你疯了吗?” Claire 忍不住出声打断。
“我没疯,Claire。”
我转回头,看着 Miller 探员,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淡的弧度:
“我只是不想让无关紧要的外人,浪费联邦调查局宝贵的办案时间。查封我的办公室和中央服务器吧,你要的东西都在那里。”
“等一下。”
一个低沉、冰冷,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压迫感的声音,打断了这场近乎完美的独角戏。
Ethan 越过我,径直走到了 Miller 探员面前。
他没有看那份搜查令,而是侧过头,用一种极其缓慢的、仿佛要将我拆吃入腹的眼神,将我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Miller 探员,不要被 Dr. Shen 的英雄主义蒙蔽了。”
Ethan 看着我,嘴角扯出一个冷酷至极的笑:
“Lattice 是一个闭环系统。硬件和算法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如果在活体测试中出现了致命的微辐射,我的算法不可能捕捉不到异常的切断信号。”
他向前逼近了一步,彻底打破了我为他画下的那道安全防线。
“如果你要查他的服务器,那你最好也带走我。” Ethan 盯着我微微颤抖的瞳孔,声音里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清醒和狠戾。
“因为就算是他失忆了,就算他今天死在这里,我也绝对不会让他再一次,用这种可笑的方式把我推开。”
他的最后半句话是看着我说的。
在四名 FBI 探员的注视下,在整个实验室的惊恐目光中。
Ethan 当众戳破了我那层刚刚戴上的、自以为无懈可击的暴君面具。
我僵立在原地。
右侧颞叶的痛楚再次如海啸般袭来,而这一次,我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里那座名为“理智”的防波堤,轰然倒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