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听到对方悄声提醒自己:“主任点你呢。”
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林颂宜下意识坐直身体,就这么直直对上一张严肃的冷脸。
林颂宜:“……”
要命。
梦里走个神都能被抓包?
凭借多年应对随机点名的经验,林颂宜迅速收敛心神,她看向手里的查房记录,脑中快速过完一遍,开始汇报相关事项。
“2床患者目前是术后第三天,当前生命体征平稳,腹部创口红肿正在逐步消退,压痛减轻,创口无出血迹象,24小时引流量也在逐步减少,进一步的用药方案,需要等下午详细报告出来后再行调整……”
直至汇报完管辖床位的详细情况,林颂宜才再次抬头看向前方,等待对方的反应。
“好。”主任在表格上勾画几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里的交班报告,随即又示意下一个人继续。
晨会交班很快结束,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准备开启新一天的忙碌。
连着三天连轴转,这会儿终于轮到林颂宜下班,下班既放假!
开门,上车,关门,点火,一气呵成。
车子很快滑出停车场汇入主干道。
“叮”的一声,电梯门被打开。
林颂宜从中走出,在房门口站定片刻,抬手输入指纹。
“嘀”的一声,防盗门应声而开。
听到动静,门内的男人转身,与林颂宜四目相对。
***
视野开阔的落地窗前,立着一道颀长身影,宽肩窄腰背脊挺括,上半身未着寸缕,那画面端地是一副男模出浴图。
林颂宜进家门的时候,男人正背对着门口方向接听电话,听到门口的声响,他转身看向玄关处。
剑眉星目,挺鼻薄唇。
是付绪然。
也是她的…男朋友。
付绪然的眼睛里,此刻盛满清浅笑意,眼底的温柔欣喜冲淡了眉宇间的桀骜,也消融了他身上的那股疏离感。
溶溶晨光落到他身上泛起一层朦胧的光晕,晃得看客不知该把视线往哪放。
“先这样,其他的等我通知。”付绪然快速结束通话,提步朝林颂宜走来。
这人行动间步态闲适身姿挺拔,丝毫不为自己的装束而感到不自在,短短几步路,被他走得如同超模秀场巡台。
日头高升,阳光洒进屋内,光线变得愈加明亮,林颂宜的视线,不自觉被他发尾残留的那抹水光吸引。
伴着付绪然的动作,发尾的水珠颤悠悠晃动几下,顺势落到他肩上,又一路滚动向下直至泅入他系在腰间的那片雪白。
随着付绪然的靠近,那抹弥漫在鼻尖的香气变得愈发浓郁。
是林颂宜常用的那款香薰沐浴的气味。
面前落下一道暗影,林颂宜的手腕被人轻轻握住。
她这会儿的感觉有些割裂,现实里客套生疏的人,此刻却成了自己梦境的男主角。
好在有过上一次梦境的经验,林颂宜已经能够稳住心态,不至于违背设定让梦境发生重置。
被付绪然掌心覆盖的那块皮肤,温度持续升高,触觉变得分外敏锐。
自小臂至臂膀似被细密的电流窜过,令她莫名生出点紧张的感觉。
付绪然俯身定定看着林颂宜,温热的手掌从手腕处缓慢摩挲向下,十分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开口的声音里隐含着一丝委屈和失落:“还是不想理我吗?”
这是他们冷战的第三天。
也是林颂宜单方面晾着付绪然的第三天。
她倒不是有意如此,实在是医院工作太累,忙得她连睡觉都顾不上,更别想抽出精力与闹别扭的男朋友掰扯。
林颂宜本想着干脆等忙完再好好谈谈,这一耽搁就出现了她单方面冷战的局面。
见林颂宜没说话,付绪然也不开口催促,只微微垂下头,将林颂宜的手托举到唇畔,高挺的鼻尖在她手背轻轻蹭了蹭,微抬眼眸就这么看着她。
那目光过分专注,好似天地万物除了眼前人再无其他可入眼。
看他这做派,林颂宜莫名联想到犬科动物,它们示好的时候好像就是这样的。
面前这只委屈巴巴的蔫巴小狗,看得林颂宜软了心肠,她解释道:“不是故意不理你,本来想着等回家再和你解释,后来连着加班就没顾上,这次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上一秒还蔫头耷脑的人,听了这话似囚犯得到特赦,脸上顷刻重焕神采。
男人那双晶亮的黑眸注视着林颂宜,善解人意道:“这不是你的错,在我这里,你永远不需要低头道歉。”付绪然将人揽进怀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情绪变化如此之快,就这好哄的模样,怕是路人看了都要直呼不值钱。
轻轻柔柔的一声闷哼,勾得林颂宜的耳际又烫了几分。
“你做得对,坚持自己的原则,这并不是过错。”
林颂宜的一侧耳朵贴靠着付绪然的胸膛,对方每说一个字,都能感受到胸腔传来的轻微震颤。
“但你这几天信息不回,电话不接,我心里难受,需要多抱一会才行。”这话他说得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向女友示弱撒娇有什么问题,“不可以拒绝我。”说完,又将人抱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