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窃的是坊内油坊,丢失的不是香油、银钱,而是两个粗陶油盏、一捆灯草,现场依旧是门窗完好、无痕无迹,地面留下那个熟悉的网状标记。
而油坊的位置,恰恰在布控最薄弱的小巷拐角处,距离潜伏差役仅有十余步距离,差役整夜紧盯街巷,竟未看到任何人进出油坊,甚至没有听到半点开门、取物的声响。
灵汐立刻勘验现场,之前布设的石灰印记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踩踏痕迹,凶手仿佛凭空出现在油坊,作案后又凭空消失,彻底避开了所有布控、所有视线、所有痕迹勘验手段。
“不可能。”灵汐看着完好的石灰印记,眉头紧锁,“除非凶手能不沾地、不碰门,否则绝不可能不留一丝痕迹。”
苏辞站在油坊门口,脸色冷沉。
他精心部署的布控计划,从头到尾都被凶手看得一清二楚,对方不仅精准知晓每一处潜伏差役的位置、值守范围,甚至摸清了差役的换班时间、巡视路线,专门挑选布控盲区作案,让他们的周密部署沦为空谈。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偷盗,而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对他们查案能力的全方位碾压。
苏辞不肯认输,立刻调整布控方案,推翻之前所有布局,采用逆向布控:放弃街巷潜伏,将差役全部安排在商铺屋顶、院墙高处,居高临下俯瞰整个坊区;取消固定值守,采用随机巡视、不定时换岗,彻底打乱值守规律;在所有商铺门锁处,布设极细的铜丝,一旦有人触碰、开锁,铜丝会断裂,立刻发出动静。
他以为,此番逆向操作,必定能打破凶手的预判,抓住对方的破绽。
可当夜,凶手再次作案。
失窃的是坊内柴房,丢失一捆干柴、一把柴刀,现场依旧毫无痕迹,门锁处的铜丝完好无损,没有丝毫触碰痕迹,高处巡视的差役,全程未发现任何可疑人影,凶手再一次在他们眼皮底下,完成了作案,全身而退。
连续两次布控,连续两次扑空,苏辞与灵汐的查案节奏,被彻底打乱,所有的部署、推理、行动,全都被凶手精准预判,他们就像被牵着线的木偶,无论怎么挣扎,都始终在凶手设定的圈子里打转,无法挣脱。
坊内流言四起,百姓都说凶手是飞天遁地的鬼魅,专偷不值钱的物件,闹得人心惶惶,商户们纷纷夜间歇业,加固门窗,却依旧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