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能在夜间自由出入坊内,且精准避开所有坊丁值守、住户视线,进出商铺无痕,绝非普通毛贼,必定是熟悉崇化坊地形、商铺格局、值守规律之人。”苏辞语气笃定,目光扫过三处失窃商铺的位置,“三处商铺,分别位于坊口、后街、坊中,呈三角分布,并非随机选择,必有规律。”
二人初步定下查案方向:第一,排查崇化坊内有偷盗前科、手脚不干净的闲散人员;第二,排查熟悉商铺格局、夜间能自由活动的匠人、伙计、坊丁;第三,追查网状标记的来历,寻找与之相关的人员、图案、记号。
接下来三日,苏辞与灵汐带着差役,逐户排查坊内住户、商户,登记人员信息,核实案发时段不在场证明,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员。
崇化坊共计一百二十七户,排查下来,有偷盗前科的仅有两人,案发时段均有邻里作证,无作案时间;熟悉商铺格局的匠人、伙计、坊丁,也全部排除嫌疑,所有人都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无一人有作案嫌疑。
至于那个网状标记,二人翻遍大理寺刑狱案卷、市井杂记,询问坊内老人、匠人、商贩,无人知晓其来历,既不是帮派标记,也不是匠人记号,更不是商铺暗记,仿佛是凶手凭空创造出来的。
第一轮排查,彻底落空。
就在二人调整思路,准备重新勘验现场时,第四起失窃案发生了。
失窃的是坊内米店,丢失的不是白米、银两,而是三袋粗糠、两个竹簸箕,依旧是门窗完好、现场无痕、只留网状标记,米店掌柜整夜在店内值守,竟未听到丝毫动静,清晨起身才发现货品失窃。
苏辞赶到现场,看着依旧干净得毫无痕迹的店铺,心头第一次泛起一丝凝重。
凶手不仅避开了所有排查,甚至精准预判了他们的查案节奏,在他们排查收尾、尚未部署新动作时,果断作案,彻底打乱他们的步调。
灵汐在米店现场,发现了一丝“线索”:柜台下方的墙角,有一根极细的、沾着少许泥土的草绳,草绳质地粗糙,与失窃的粗糠、竹簸箕材质相近,像是凶手不慎遗留的。
这是案发以来,唯一的“物证”。
苏辞当即下令,顺着草绳线索追查,排查坊内售卖、使用草绳的农户、货郎、匠人,寻找与这根草绳材质、编织手法一致的人员。
差役们立刻行动,将坊内及周边草绳相关人员全部排查一遍,最终锁定了坊外挑担卖柴的农户,其家中草绳与现场草绳完全一致。
苏辞带人立刻前往抓捕,可到了农户家中,却发现一切都是圈套。
农户老实本分,案发三夜均在家中歇息,妻儿邻里均可作证,且他夜间根本无法进入关闭坊门的崇化坊,那根草绳,是有人提前故意丢弃在现场,刻意引导他们查向坊外,彻底偏离方向。
直到此时,苏辞与灵汐才猛然惊醒:从一开始,所有的现场无痕、失窃物件、甚至这根草绳,全都是凶手精心布置的诱饵,目的就是引着他们往错误的方向追查,完全掌控查案主动权。
他们从接案开始,就已经落入了凶手的圈套,沦为被操控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