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观内的激战，愈发惨烈，苏辞肩头的伤口不断渗血，灵汐的手臂也被抓伤，二人渐渐体力不支，被白狐、蒙面人与傀儡团团围住，陷入绝境。

玄阳道长看着二人遇险，拼尽全身灵力，猛地挣脱黑色妖气锁链，从怀中取出一枚道符，掷向空中，道符自燃，化作一道金光，直冲云霄，这是楼观道派的求救信号，可终南山的道士早已散尽，根本无人前来相救。

玄阳道长落地，踉跄着走到王婉然面前，周身灵力涣散，却依旧挺直身躯：“婉然姑娘，你被骗了！仇士良根本不会帮你父亲平反，他只是在利用你，你残害的这些百姓，皆是甘露之变的受害者家属，他们与你一样，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你杀了他们，与仇士良那般阉宦，有何区别？”

王婉然闻言，身形剧烈颤抖，眼中满是迷茫，看着眼前的傀儡百姓，看着他们身上破旧的衣衫，看着他们眼中的痛苦，心中的防线，渐渐崩塌。

“你说什么？他们……他们也是甘露之变的受害者？”王婉然声音颤抖，不敢置信。

“正是。”玄阳道长喘着粗气，缓缓说道，“这些人，皆是被宦官屠戮的官员家属，他们逃入终南山，只为避难，他们与你一样，满心冤屈，满心仇恨，你被仇士良蒙蔽，误以为他们是明哲保身的帮凶，实则，他们皆是无辜之人啊！”

苏辞趁着白狐攻势减弱，挥剑斩杀两名蒙面人，接过话头，沉声说道：“王婉然，仇士良就是要利用你的仇恨，让你自相残杀，残害无辜，等你将这些异己清除殆尽，他便会立刻杀了你，将所有罪责推到你与狐妖身上，届时，你不仅报不了仇，还会背上残害百姓的骂名，你王家满门的清誉，也会因你毁于一旦！”

灵汐也趁机施展镇魂术，净化一只傀儡体内的妖气，那傀儡瞬间恢复神智，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周围的场景，失声痛哭：“我爹是被宦官害死的，我逃入山中，只想活命，为何……为何要如此对我……”

哭声凄厉，传入王婉然耳中，如同惊雷，炸得她心神俱裂。她看着眼前恢复神智的百姓，看着他们眼中的痛苦与冤屈，与自己当初的模样，一模一样，她终于明白，自己一直以来，都在助纣为虐，残害的不是仇人，而是与自己同病相怜的无辜之人。

“不……不可能……”王婉然连连后退，眼中满是悔恨与绝望，“仇士良告诉我，他们都是帮凶，他告诉我，会帮我父亲平反，他骗我，他竟然骗我……”

“他不仅骗了你，还布下了更大的阴谋。”苏辞神色凝重，说出了隐藏在背后的更大真相，“甘露之变后，仇士良独掌大权，却依旧忌惮藩镇势力与民间怨气，他在终南山炼制控魂傀儡，一方面借你的手清除异己，另一方面，是想利用这些傀儡与狐妖，组建一支阴兵，用来镇压藩镇，掌控天下，而你，就是他炼制阴兵的棋子，待阴兵练成，你便是第一个被灭口的人！”

原来，仇士良的阴谋，远不止清除异己那般简单。他深知，自己掌控朝政，不得民心，藩镇势力更是对他虎视眈眈，于是便盯上了终南山的狐妖与怨气，利用王婉然的仇恨，操控狐妖，掳走无辜百姓，炼制控魂傀儡，秘密组建阴兵，想要凭借这支阴兵，彻底掌控大唐江山，永绝后患。

而玄阳道长，正是无意间发现了他炼制阴兵的阴谋，才被擒住，王婉然，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的一颗棋子，一颗用完便弃的棋子。

真相大白，王婉然彻底崩溃，瘫倒在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周围被自己残害的无辜百姓，看着满地的狼藉与鲜血，泪水与血水混合在一起，悔恨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