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橹杰站在西侧，身姿挺拔如一棵松。他的魔杖垂在身侧，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准备动作，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麦格教授的魔杖亮起红光。

“开始。”

伊万先动了。

他的魔杖猛地一挥，一道冰蓝色的光芒朝王橹杰射去，速度快到观众席上的人只看到一道蓝色的残影。

王橹杰没有躲。

他的魔杖抬起，杖尖点出一道银色的光芒，迎上了冰蓝色的咒语。两道光芒在半空中相撞，没有爆炸，没有碎裂——它们僵持住了，像两条角力的蛇，在决斗台中央互相推挤，发出嗡嗡的低鸣。

伊万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他的冰霜魔法从来没有被人正面接住过。

他加大了咒语输出。冰蓝色的光芒变得更亮、更粗、更猛烈，像一条咆哮的冰龙朝王橹杰扑去。

王橹杰的银色光芒被压制了，一寸一寸地后退。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担忧的低语。

穆祉丞坐在座位上，双手攥紧了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他看着那道银色光芒在冰蓝色的压迫下不断后退，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

然后他看到王橹杰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注意到。

王橹杰的魔杖微微转动了一个角度。

银色光芒突然变了——不再是直线，而是旋转。它像一条银色的蛇，缠绕上了冰蓝色的光柱，从正面交锋变成了侧面缠绕。冰蓝色的光芒被银色的光芒裹住，像被藤蔓缠住的树干，越来越紧，越来越密。

银色光芒猛地收缩。冰蓝色的光柱像被捏碎的冰柱一样，从中间断裂，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伊万后退了一步。

这是他在本次三强争霸赛中第一次后退。

观众席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格兰芬多的看台上，罗恩和哈利同时站了起来，赫敏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伊万看着王橹杰，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不是冷漠的表情——是认真。真正的、全力以赴的认真。

他把魔杖换到了左手。

右手空出来，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手指交叉，掌心朝外，像某种古老的魔法仪式。

王橹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伊万的口中念出一段穆祉丞听不懂的咒语——不是英语，也不是他听过的任何魔法语言。那些音节低沉、厚重，像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岩浆。

决斗台上的温度骤降。

不是慢慢变冷，是骤降。穆祉丞在观众席上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像有人把整个决斗台塞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窖。空气中的水蒸气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像一场倒着下的雪。

伊万的魔杖指向王橹杰。

一道不是蓝色、不是白色、而是透明的、几乎看不见的光芒从杖尖射出。那光芒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了——不是结冰，是凝结，像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光都仿佛慢了下来。

王橹杰没有接这道咒语。

他闪了。

这是他在这场决斗中第一次躲避。他的身体侧转，那道透明的光芒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击中了身后的魔法屏障。屏障上瞬间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屏障上画出一幅冰封的画。

观众席上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穆祉丞看到王橹杰的左肩上有一小片白色的霜——只是被擦过，就已经结冰了。

王橹杰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霜，伸手拍掉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他的眼神变了——从“观察”变成了“认真”。

他抬起魔杖。

这一次，他没有等伊万进攻。

他先动了。

魔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三道金色的光芒同时射出——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个三角形，从三个方向朝伊万包围过去。

伊万展开冰霜护盾，冰蓝色的屏障在他周围竖起。

金色光芒撞上冰霜护盾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碎裂——它们贴在了护盾上，像三条金色的蛇吸附在冰面上，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里渗透。

伊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加大咒语输出，冰霜护盾变得更厚、更密，但金色光芒没有后退——它们在渗透，在侵蚀，在瓦解。

王橹杰的魔杖又动了一下。

第四道金色光芒射出。这一次，不是三角形，而是从正上方俯冲下来，像一颗流星砸向伊万的头顶。

伊万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咒语去加固头顶的护盾。

就在这一瞬间，王橹杰动了。

不是魔杖，是身体。

他朝伊万冲了过去。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没想到——一个以精密咒语和冷静战术著称的战斗法师，会做出如此激进的动作。

伊万也没想到。

王橹杰冲到伊万面前，距离不足一米。在这个距离下，魔杖几乎失去了意义——任何咒语都来不及施放。

王橹杰用魔杖的杖身挡住了伊万的手臂，另一只手扣住了伊万的手腕。

伊万的力量很大，但王橹杰的技巧更精妙。他不是在和伊万比力气——他在利用伊万自己的力量。伊万每挣一次，王橹杰就顺着他的力道转一个角度，像水一样无法被抓住。

金色光芒在冰霜护盾上渗透的裂缝越来越大。

伊万终于做出了决定。他猛地收回魔杖，冰霜护盾瞬间消失，金色光芒缠绕在伊万身上。

王橹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伊万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光芒。

他看着王橹杰，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的名字，”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记住了。”

王橹杰看着他，没有回答。

麦格教授的声音响起：“第一场，霍格沃茨胜。”

观众席上炸开了锅。格兰芬多的看台上，穆祉丞终于忍不住了，他从座位上跳起来，大声喊了一句“王橹杰你太帅了”——声音太大，以至于周围好几个斯莱特林都转过头来看他。

王橹杰从决斗台上走下来，步伐和上台时一样从容。他走到穆祉丞面前，坐下来，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

穆祉丞看着他，眼睛亮得像里面住了两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