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香菱严肃的模样,任芸只回了一个字,“说。”
“奴以为,才人或许今日下午该对葛御女那里有所表示。”香菱一边说,一边用眼睛去偷瞄任芸的神色。
果不其然,任芸的脸色立刻晴转多云,似乎还隐隐透出暴风雨的意味。
香菱及时打断了任芸的怒火,她先是跪下恭敬地朝任芸行了个大礼,而后跪在地面道:“请才人先别着急处罚奴,处罚奴是小事,不差这一会,可是耽误了才人的大事可了不得。”
任芸回了个冷峻的眼神,香菱才接着说下去,“奴以为,才人昨日之事已经让太后与修容心生不满,今日午时修容还特意提醒才人要向葛御女有所表示,若是才人拖延此事,修容或许会反复过问,甚至连太后都会被惊动,那时修容和太后可能就不止是不满了,向葛御女表示事小,得罪修容与太后事大啊,还请才人三思!”
说罢,她又朝任芸行了个大礼,只是这次不同的是,她不仅跪在地上,额头也是抵在地面上,鼻尖与青石地板相触。
任芸想惩罚香菱的心思被堵在了心底,她现在彻底被香菱的话带偏了,开始认真思考起不向葛惊华道歉的后果来。
而在思考一会后,她不得不遗憾地承认香菱说得很对,她现在入宫还不到一个月,若是将萧修容和太后都得罪个干净,那往后的日子真可谓是寸步难行,哪怕父亲母亲能护她一辈子也不能护到宫里来。
可是让她更头疼的事情出现了,不得罪萧修容和太后就意味着要向葛惊华道歉,这怎么可能,要她向着一个农女卑躬屈膝露出讨好的神色?这也太侮辱人了吧,她是万万不会去做这种愚蠢之事的。
思来想去之后,任芸决定将这个令人头疼的问题踢给香菱,“你的意思是要我亲自上门向葛惊华道歉?”
香菱早就知道任芸做不出这种事情,她早早就想好了对策,“还请才人息怒,奴没有这个意思,才人身份高贵,亲自向葛御女道歉自然不妥,奴以为,修容和太后只是想向才人要个态度好正宫规,至于才人具体如何做,她们是不在意的。”
任芸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她心里松了口气,连带着对香菱的态度也和缓起来,“地上凉,起来吧,那你觉得我当如何呢?”
香菱还是那般毕恭毕敬的神色,她回道:“奴以为,才人派个有点身份的人挑些东西送过去就得了。”
任芸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她绷直的背又松塌下来,“你去通知香兰吧,这件事就让她去办,让她仔细点行事。”
香菱欣然领命离去。
而香兰这边,她正待在芳妍三个的屋子里绣衣裳,她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而芳妍三人自然是知道任芸早上领罚的事情的,但是为了维护这份美好安稳的氛围,她们三个什么也没说。
香菱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岁月静好的景象,四个人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聊天绣花,只可惜她现在要打破这个和睦的氛围了。
芳妍放下银针,上前迎接道:“香菱姐姐此次前来是所谓何事啊?”
香菱谦逊一笑,她说:“自然是为才人的事情,才人说让香兰妹妹去挑些礼品给葛御女送去,还让香兰妹妹仔细点,今日下午就去。”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俱没想到是这个差事。
还是香兰最先反应过来,她放下手中绣活,“那我现在便去,多谢香菱姐姐知会。”
香菱也一同起身出门,“香兰妹妹客气了,你我都是为才人办事的,自该尽心侍奉才人。”
香兰犹豫着应了声,而香菱则转过头去对屋内喊道:“各位妹妹就在屋子里好生歇着吧,也不必出来相送了。”
这句话将三人要出来相送的动作定在原地,相互对视后,还是默默退回了屋里。
“香兰姐去向葛御女赔罪,不会被她刁难吧?”芳妍忧虑道。
芳草怒道:“才人也太可恶了,自己拉不下脸做的事情让香兰姐做。”
话刚说完,便被芳菲皱眉盯着,“小点声。既然我们三个都这般关心香兰姐,那我们便陪她一起去葛御女宫里好了,反正送礼也需要几个拿礼品的宫女。”
芳菲的提议得到了三人的一致赞同,她们立刻行动起来,朝着香兰的方向快步追去。
而香兰则是走至半路发现身后似乎有人追赶,她停下来望向身后,不远处便是芳妍三个人的身影。
等到三个身影走到跟前,她才疑惑道:“怎么了?我把什么要紧东西落在屋里了,还是才人又有要紧事吩咐我?”
芳妍微微喘气答道:“都不是,我们只是想着香兰姐需要几个拿东西的侍女便跟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