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明白,这大概是太后那道旨意的作用,早在严熙来浮碧楼之前,箬叶就来过了,带慰问品的同时还带了一个安神的方子,箬叶之后便是阿芜,再是琥珀,然后严熙才到浮碧楼,只是好巧不巧刚好赶上了半夏。
葛惊华心中估量,今日下午她至少还要招待金桂和羽鹤,傍晚时分,同宫的两位宝林或许还会来右偏殿坐坐。
不得不说,她们的动作真是快啊,箬叶刚走没多久阿芜就来了,怕是早就准备好了等太后旨意一下就好立刻送过来吧。
太后陛下确实是赏罚分明,公正严明之人呢。
严熙却一无所知,她看着葛惊华呆立于门口,凑上前来问道:“昨日御女受惊了,这是为何?”
葛惊华牵着她的手往回走,“回屋再说。”
到了屋里,葛惊华再叫钿雀屏退他人,悄声将昨日晨安后的经历向严熙复述了一遍。
严熙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再到心疼,最后咬牙恨声道:“怎会如此?这个任芸也太可恨了些,还好有太后陛下在,不然不知御女会被她搓磨成什么样。”
“是啊,所以我说宫里欺下的事情多得很,你且看这些娘娘们,也都是太后陛下下了旨意她们才送礼过来的,昨日下午这事便传得满城风雨了,但也只有冉宝林黄昏时来了一趟。”葛惊华黯声道。
严熙拉着葛惊华的手柔声安慰道:“我不知宫妃之间也会如此欺压,御女辛苦了,不过,冉宝林又是哪位?”
葛惊华从妆奁里翻出一件饰物递到严熙跟前,“她住在主殿里,是我们几个里头年龄最小的,人也单纯天真得紧,你看,这是她昨日送我的饰物。”
一个小巧精致的银香囊,外壁镂空,使点巧劲便能将其掰开,露出里头香料的原貌——是深褐色的。
严熙嗅了一下,是果香和木香交织的气味,她惊讶道:“这是何种香料?”
葛惊华给自己添了一杯茶,“姐姐没见过吧?我也没见过,这叫鹅梨帐中香,是冉宝林自己在家蒸的。”
长安果真是不一样,严熙心想,她家在当地也算是富贵人家了,在官府也略通门道,楞是没见过这种香料。
“我闻着这味道舒心香甜又悠远缠绵,应该是用了很多名贵香料吧?”严熙将香囊放到桌上。
葛惊华笑道:“哪有这么麻烦,冉宝林说不过是些鹅梨,沉香和檀香的混合物,她昨日连着方子一同给我了,姐姐若是想做,等哪日心情好我们两一起做便是了。”
严熙局促地捏了捏手指,这香料方子是能给则给的吗?冉宝林真是大方。
葛惊华又拿出一块包得鼓鼓囊囊的白手帕,“冉宝林送了我好几块,她还说这香最合适做寝帐熏香,能舒缓心神,姐姐拿去用吧。”
“这怎么行?你昨日也受惊不浅,我哪里配得上这么好的东西。”严熙即刻推辞道。
但她最终还是没能拗得过葛惊华,从帕子里分出一大块深褐的香料。
严熙叹道:“我拿了御女这么多东西,总该回点什么心里方能舒坦,求御女让我做点什么吧,不然我真是坐立难安。”
“姐姐先修养两天,今日应当还会有些娘娘的贴身婢子把礼送进来,等会晚上合算一番,我们一同讨论要如何回礼,那时候姐姐可有得忙了。”葛惊华抿唇一笑。
“好。”严熙应了声,便在钿雀的指引下找到了自己的住处,现在已是午时过半了。
午时,是妃嫔们用饭的点,而任芸还在薰风殿正殿里吭哧瘪肚地抄写女则,她都抄了一个多时辰了,手腕都酸了,但丝毫没见萧妙玉有一点要放人的动静。
任芸偷瞟了一眼萧妙玉,她眼神都没给这边一个,正在细细地吃着刚上贡的石榴,任芸见状不由得瘪嘴,又将目光收了回去。
萧妙玉其实感受到了任芸幽怨的眼神,但她只当作没看见,心中估量着让任芸再抄一刻钟便放她回去,不然此人肯定不长教训。
她的手指在桌面轻叩了两下,金桂便将果盘端给身侧的宫女。
萧妙玉往后仰到在软枕上,懒懒地闭上眼睛,朝金桂比了个手势,金桂立即附耳道:“修容放心,臣盯着呢,到时会禀报修容的。”
萧妙玉的眼皮彻底合上了,但她并没有睡着,她正在盘算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