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芸突然被放开一下子重心不稳,后退几步,被香兰及时扶住。
她鬓发微乱,气喘吁吁道:“我们走着瞧。”
说罢,她又剜了香兰一眼,然后挣开香兰的手臂,独自一人大步向薰风殿走去。
香兰在原地看着任芸远走的背影犹豫了一会,而后转身对葛惊华二人请罪道:“才人性格骄矜,但本性并不坏,今日,今日之事也是一时糊涂,奴在此替她向御女赔罪了,还望御女不要放在心上。”
葛惊华抿唇不语,良久后她才叹气道:“我不要紧,你注意自身吧。”
香兰点头道:“奴多谢御女关心,那奴先行一步了。”
得到葛惊华的应许后,香兰才转身,急忙向任芸的身影追去。
葛惊华在原地盯着香兰的身影慢慢缩成一个小圆点,她抬头望天,这宫里的生活比她预想得还要艰难很多。
她本以为可以靠美貌先留个深刻的印象,然后慢慢爬上去,结果现在有没有给封景留个好印象还未可知,倒是先和任芸交恶了。
葛惊华感到一阵阵无力感涌向全身,她站在原地想了一会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决定还是得去封景面前多表现表现,她现在还是太弱小了,如果她强大起来这种事情想必会少很多吧。
也许这次封景对她没有印象,但是她多加表现,坚持不懈,总归能给封景留下好印象的,她鼓励自己道。
葛惊华活动了一下稍微有点麻木的脚,准备走回浮碧楼。
钿雀此时才小心翼翼地看向她,一脸后怕的模样,伸手搀着葛惊华慢慢走回浮碧楼。
还未等到钿雀开口,葛惊华先安慰她道:“今日之事,吓到了吧。”
钿雀颇为忿忿不平,但又后怕道:“御女,任才人也太欺负人了,但是我们这么明面上得罪她,往后她……”
葛惊华明白钿雀的顾虑,于是她道:“今日之事,只是我比她位分低,所以她找我撒气罢了,她那样的人,你哪怕做得千般好万般好,只要她想找你麻烦,总能寻出个理由的。”
钿雀感到一阵迷茫,她本是浮碧楼的洒扫丫鬟,后来葛惊华入宫后看中了她,于是便给她改了名也拔了品阶,她心中对葛惊华万分感激,打定主意要一辈子跟着她,但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等事情,所以心思浮动不定但又没个主意定心。
她说:“那,那我们往后如何?”
葛惊华握着钿雀的手,直视她道:“所以我们要回宫把那些东西赶紧绣完,拿给两位陛下获得恩宠,恩宠到了,也就有底气了,这样的事情就少了。”
钿雀一向相信葛惊华,她闻言心定了很多,于是她回道:“臣明白了,那臣这几日夜里抓紧。”
“小心伤了眼睛,还有,你知道秋猎是什么吗?”葛惊华问道。
钿雀面容略带羞愧,“臣以前只是个洒扫丫鬟,先帝在时,臣还小,太后陛下理政时,后宫里没有秋猎一说,所以臣并不清楚。”
“那你便去问问吧,不急,今早太后陛下说了还有两个月才出正式名册呢。”葛惊华柔声安慰道。
钿雀应了声好,便搀扶着葛惊华缓缓在宫道上走着。
任芸怒气冲冲地来到薰风殿门口,看到那块高悬于头上的匾额时,她突然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胸口像是压了块千斤重的巨石。
她转过身来,麻木地看着薰风殿前来来往往的宫人。
有些胆大的宫人偷偷摸摸地抬起头来向任芸的方向瞟了一眼,而后被任芸冰冷的眼神吓得不行,他们快步向前,像见鬼一样飞速逃离了这个地方。
一开始任芸还觉得好玩,反复几次后,她便开始感到无趣。
于是目光又移回到了薰风殿里,薰风殿朱红色的殿门大敞着,从门口望去,里面的宫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可这一切,似乎都与她无关。
任芸呼吸一滞,她咬咬牙,终究是将脸色收拾干净后进了薰风殿,只是在关门时,许是屋门不解风情,又或是年久失修,它发出了“嘭”一般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