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喘息,胸口起伏,脸颊泛红,鬓边的碎发已被薄汗打湿贴在皮肤上。
她就保持着这个姿态看着封景,眼中暗送秋波。
片刻后,葛惊华缓缓弯膝行礼道:“妾献丑了。”
只听太后声音含笑道:“赏!”
侍女们依旧照流程呈上托盘,葛惊华面向太后谢恩领赏,一切结束后,她脚步未动,她在等封景的赏赐。
封景抬眸,淡声道:“此舞惊鸿一瞥,朕倒是想到一个应景的物什,高延德,把那件鎏金舞马衔杯纹银壶取出来,送到御女宫里去。”
葛惊华泪盈于睫,盈盈行礼道:“妾谢过皇帝陛下隆恩,唯愿陛下日日安好,妾愿以此壶日日为陛下斟酒。”
封景没再说什么,葛惊华也便知趣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待到葛惊华在自己的榻上坐定,殿内的气氛随着歌舞的消退再次沉寂了下来,太后于上首环顾一圈,约莫一炷香后,太后轻按太阳穴,尚仪自觉于北面跪奏唱道:“礼毕。”
封景率众人起身,见到满室人员皆起身后,太后也起身,在宫人的搀扶下退殿。
接着是封景,他大步踏出殿内。
等到封景的衣角飘出门槛许久后,妃嫔们才按品阶依次离殿。
最后离殿的自然是葛惊华,她在殿门外驻足许久,回望殿内烛火,直到身侧的钿雀轻扯了下她的袖口,低声道:“御女,夜已深了,该回宫洗漱了。”
葛惊华方回过神来,恍惚间觉得刚刚那一切都是黄粱一梦,她从喉间缓缓地溢出一声“嗯”,而后转身离去。
戌时初,各宫都陆陆续续地闭了灯火,皇城内一片寂静,唯有薰风殿的左偏殿还亮着烛火,任芸正在其间踱步。
任芸环顾四周,想随手抓一件瓷器就摔,在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瓷器时她却又瑟缩回来,一旁的香兰赶忙上前阻拦,她扯住任芸的袖口,低声道:“才人,这是在宫里。”
任芸横了她一眼,一把甩开香兰的手,冷笑道:“吾难道是蠢猪吗?”
才人,才人,天知道她有多痛恨才人这个称呼,要不是没被那礼聘选上,她怎会沦落到一个小小的正五品才人?哪怕这是采选的顶点,但采选说破天也就是个正五品的才人,礼聘可是从正二品的九嫔开始起封的,一入宫就差三级,这让她如何能甘心。
任芸眼中闪过一抹厉色,都怪沈雁,还有那葛惊华。
沈玥那边明眼人都知道她入宫是作甚的,且不提了,卢媛,杜芷都是世家贵女,身份尊贵,也不说了,可那沈雁,任芸恨恨地扯着手帕,她凭什么,不过一个克死全家的空壳郡主,凭什么能够挤掉自己的礼聘名额,就凭封景的宠爱吗?
不想到这一点还好,一提封景的宠爱任芸的心情便更加烦躁,今日封景虽未怎么夸奖她,但赐下碧芬裘一事还是让她颇为心花怒放,觉得自己也是很有机会能一搏宠妃的位置,但接下来的事情简直是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在沈雁面前,那件碧芬裘又算什么,封景对沈雁简直是予取予求,这让她心中平复好的不满之情重燃了起来。
任芸的牙齿发出咯咯声,险些将银牙咬碎,等着瞧吧,她日后定将沈雁拉下台。
香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她不停地磕头谢罪道:“奴不敢。”
任芸冷眼瞧着香兰,她本想等香兰再多磕几个再让她起身,但一想到明日还要见萧妙玉便头疼不已,若是香兰磕破了皮,她怕是会留下个“恶主”名声,这结果她可不想要。
于是任芸冷嗤一声,没好气地说:“起来吧,别在那里假惺惺的装忠心,吾可受不起。”
香兰的身子在空中僵硬了一瞬,而后起身缓缓道:“才人消消气,奴笨手笨脚的,是该罚。”
说罢,香兰便向自己的脸招呼过去,任芸见状后赶忙低声喝止道:“得了,你这是要让吾明日无颜见人吗?不会说话就安静待着,这点道理母亲没教你吗?”
香兰听后果真不敢乱动,像只鹌鹑般地缩在角落,任芸越看她越心烦,干脆撇过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