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太后的意思,沈雁心里清楚,虽然封景能够让她入宫,但后宫大权还是在太后手上,用住所,用度这种隐藏在日常中的难题折磨她是简单又好用的法子。
这是太后的第一道试探,如果她这几个月表现的不错,太后可能就找个理由给她挪地方了。
这才第一天,沈雁已经隐约的感知到了太后与封景之间无声的交锋,不愧是权力斗争啊,沈雁心中感叹,不过,她转念一想,紫云阁地处偏远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宫变的时候逃跑方便啊。
想到这点后,沈雁对紫云阁的不满又消散了些。
她从椅子上起身,沿着紫云阁的内墙将其里里外外仔细查看了一道。
紫云阁很符合一个偏僻宫殿的刻板印象,殿内没有繁复的装饰,却也没有飞扬的粉尘,相当素净,但若是拿一位昭仪为主位的宫殿的礼仪规制去找它的茬,那也找不出来。
沈雁打量完之后,便指挥半夏和采荷将箱笼里的物什拿出来安排妥当。
待到一切安置好之后,天色已经开始变得昏沉,而封景却迟迟不到,这不由得让沈雁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想,莫非今晚封景不来了?
这一猜想在脑内刚一形成,沈雁便发自内心的流露出傻笑,她努力活动自己的脸部,以免藏不住自己的笑容。
不过神仙似乎也非常赞成她的猜测,过不多久,高内侍传旨表示封景今日政事繁忙,夜里没法过来了,只得请沈雁独守空闺,日后会将这一夜补上。
沈雁面上略带落寞,心中却是欣喜不已,她巴不得封景让她独守空闺呢,才一天算什么,若是让她独守一辈子的空闺她也愿意啊,至于补上这一夜的承诺,那就只能希望封景贵人多忘事,把这件事忘掉,当然,把她这个人忘掉更好。
高内侍走之后,沈雁把屋门关上,之前隐藏的情绪彻底表露出来,她眼睛亮晶晶的,z嘴角也时不时开始上扬。
“小姐,真没想到欸。”半夏扔了半块花馔到自己嘴里。
“我也没想到,但这难道不好吗?”沈雁笑得非常开心。
半夏拍了拍手,说道:“小姐,我今日看你的仪仗队和我前几日看贵妃和德妃的仪仗队差好远呀。”
沈雁笑道:“毕竟我是昭仪嘛,她们都是四夫人,我是九嫔,九嫔内部的礼制都有差距,四夫人和九嫔那在礼制上更是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半夏拧眉作思索状,而后她眼神一亮,说道:“小姐,今日册封典礼的正使很有名的。”
“欸,很有名吗?”沈雁疑惑道,不过她确实对前朝大臣不大了解。
“我今日听两个菜贩子说的,就在小姐你坐马车的时候,他们把他吹的神乎其神的,什么文曲星下凡,我仔细听了,说他姓周,是几年前科举的状元,一直没得到重用,后来今上从封地回来了,把他提拔了几次,他自己也争气,破了好几个大案。”半夏一脸八卦道。
沈雁侧身看着半夏道:“那你有没有听到他现在在何处就职?”
“好像是刑部。”半夏思考了一会,回答道。
沈雁点点头,心中将这件事暗暗记下,周侍郎在她心中的形象又清晰了一些。
大魏科举沿袭前朝,是为数不多的寒门子弟能入仕的手段,先帝为了打压世家扶持寒门与之对抗,科举因此兴盛,等到了太后理政之时,太后亲信世家大族,于是世家对寒门发起了围剿,科举又开始衰落。
而到封景回京之时,虽然他一直在拓宽寒门入仕的通道,但是太后在一旁虎视眈眈,世家大族更是极力反对这件事的推行,寒门入仕就僵持住了,提不了也做不成。
这么一看,周侍郎是寒门出身的封景派系的臣子,要是以后有机会接触,可以好好留意一下。
“小姐,还有哦,我还听说贵妃册封的正使是淮阳郡王,德妃册封的正使好像是她父亲。”半夏喝了口茶水道。
沈雁调侃道:“要不我给你换个名,叫包打听如何,你若是不满意,那顺风耳也不错。”
对于淮阳郡王此人,沈雁并没有多大印象,只知道他是先帝的堂弟,到承爵的年纪就老实规矩的去了封地,前几年太后开恩把他从嗣齐王的爵位拔到了淮阳郡主,还许了能留在长安的恩典。
一声“小姐”把沈雁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来,她看向发声源,半夏不高兴的瘪了瘪嘴。
“好了,调侃而已嘛,你今日也累了,快去歇息吧,明日还要早起给太后陛下请安呢。”沈雁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