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挑开帘子,凝神看着外头的景色。
长安的景色和她记忆中的模样没什么变化,人群熙熙攘攘,市井热闹繁华。
“小姐,这次我们要在长安待多久呢”半夏把脑袋挨过来。
沈雁放下帘子,将身子转向半夏,摇摇头道“不清楚,三日后便是大典,大典过后估摸着还有家宴,各府的帖子,指不定还要进宫一趟,这时间谁也说不定。”
接着,沈雁挑眉道:“怎么,坐不住了,现在便想回去了?”
半夏的心思被戳破后脸上浮起红云,一时之间有些支支吾吾“不是,我只是……”
沈雁捏住半夏的手心,她理解半夏的想法,长安虽好,但毕竟不是她们的家,更何况,现在的长安并不太平,繁华的景象下掩盖着权力的冲突与斗争。
沈雁虽然长期住在封地,但并不是不谙世事,关于长安城内的风浪她也略知一二。
如今的燕王,三日后的皇上,并不是太后的亲生儿子,而是先帝最宠爱的袁贵妃的儿子。
说来也怪,本来登基的也不是燕王,而是他的兄长,但不知怎么的,在登基前不久去世了,皇位便落到了他头上,然太史局表示天象有异,登基大典不宜立刻举行,就这么一拖再拖,就拖到了这位及冠之年,说起来,这位还有个十岁左的弟弟,虽然已经封了楚王,但是太后以年纪太小为由养在了身边。
想起太后,沈雁也是心事重重,太后虽然是她的亲姑母,但其实和她们一家并不熟稔,父亲和爷爷下葬时太后都只是打发了一个小内侍过来草草了事。
沈雁喟然,她打定主意这次回京能推的全推了,等处理好长安事宜,就立刻回平阳当她的逍遥郡主,她这个一个双亲皆亡的郡主的身份既是她的保护伞也容易受制于人,希望这次进京不要出什么岔子就好。
她这样的身份最好拿捏的就是她的婚事,沈雁突然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出丧后就火速定下亲事应付一下,只是她自从退婚之后对婚事就了无兴趣,所以根本没想过这茬。
“小姐,到啦“半夏扯了扯沈雁的袖口。
沈雁走进府里,这是贞安长公主府,她母亲当年的府邸,但沈雁一直不是很喜欢,无他,这府邸太小了,别说比起她母亲封地的府邸,哪怕比起她在平阳的郡主府也不如啊。
长安居,大不易大抵就是如此吧。
小归小,但干净明亮,井然有序,不枉沈雁一直维持着母亲生前府里的仆役数量。
就这么风平浪静的过了三天,登基大典终于在夜色朦朦中拉开序幕。
沈雁是被晃醒的,卯时起床的作息实在是和她日常生活相悖,她看着外面黑黢黢的天,想到接下来的仪式流程,沈雁不由得心生绝望,起床只是苦难的开始,入宫之后她得着正装站三个时辰左右,要不还是饶了她吧。
在整个梳妆的过程中,沈雁的上下眼皮一直在打架,她实在困得睁不开眼,好在有半夏灯一干人的努力,沈雁才完成了梳妆洗漱。
由于裙摆太长,沈雁不得不叫侍女帮她把裙摆提起以免绊倒自己,最后也是磕磕绊绊的上了马车。
一直到马车开动,沈雁的困意才慢慢消散。
“小姐,小姐,你真好看,回平阳之后多穿几次正装吧”半夏的兴奋神色溢于言表。
“不要”沈雁立刻出言拒绝,这衣服还好,并不厚重,里面一件中单,外面一件深青色翟鸟纹样的大袖连裳礼服,真正让沈雁感觉到重量的是自己腰间的配饰和头顶的九树钿钗,一个迫切的希望她的腰和地面来场亲密接触,一个更是力图把她的头压进脖子里。
至于半夏,她清楚这丫头的心思,为了低调,她这次梳妆特意强调了要淡,踩着正妆的最低限度过就得了,虽然她容貌尚可,但是这样梳妆多好看倒不至于。
半夏这丫头无非是觉得难得给她画一次正妆非常好玩,想多玩玩罢了,什么夸她好看的言辞只不过是为了遮掩她热衷于摆弄自己的心思,毕竟沈雁常年练武平时也不方便上妆,但是鉴于自己的身体安全,她决定残忍的拒绝半夏的请求。
马车行至朱雀门前,沈雁从袖口掏出右鱼符和告身,由宫门守卫勘合左鱼符,核验门籍。
“小姐,你真的不用我陪你去吗”半夏有些担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向沈雁。
“不用不用”过长的裙摆和过重的衣物让她行动有些不便,沈雁东扭西歪的走下马车,摆摆手说:“等到午时末你坐马车来接我就是了。”
半夏瘪嘴无言,最后还是目送沈雁进了朱雀门。
沈雁看着半夏遗憾的神色,心里有些好笑,虽然带半夏确实能很好的消解等待的无聊和漫长,但是要她和自己一样站三个时辰,这不是纯折磨人嘛。
这丫头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回府上清闲睡大觉还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