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宴书心中陡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不受控制地快步上前,伸手推了他一把。
符子厌顺势踉跄撞在青石板上。
整个庭院的灯笼瞬间被风吹灭,唯剩他眼中泛着莹莹泪光。
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急切地说道:“殿下若要罚,便罚我好了,千万别惊着姐姐……”
小昭挡在符子厌身前,抬头直视陈宴书,道:“他是我请来的,又没有做错什么,别为难他。”
陈宴书这才回过神,看着自己的手,脸上闪过一丝懊恼,急切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小昭毫不退让,固执道:“符生是我请来的。”
陈宴书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心绪,知道不能再坚持,只得淡淡道:“外男不可进内院,下不为例。”
看着符子厌离开,陈宴书这才拿着书本,抬眼看她:“你拿着我的书,有什么不好的。”
小昭小心翼翼地扫了眼脸色不太好的陈宴书,小声咕哝:“我不想当小妾。”
陈宴书听不清她说什么,低声道:“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她踌躇半天,还是老老实实道:“我不嫁你。”
他不明白道:“你之前说想一直跟我的。”
“可是我不当妾。”小昭语气坚决。
她想起腐骨栈道那个女子,曾是人间有钱人家的妾,可是过得很是可怜。
陈宴书微微一怔,顿了顿后问道:“你是在意名分?”
小昭垂眼,沉默地摇摇头,轻声说:“我只是想跟着你。”
陈宴书也垂下眼帘,不再言语。
气氛有些凝滞。
陈宴书心中千头万绪,却不知从何说起,目光徘徊不定,最终落在了院中石桌上那壶新调制的蜜茶上。
他心中一动,开口打破了沉默:“这茶闻着香气扑鼻,我能尝尝吗?”
小昭闻到他身上的酒气,打量他因酒意而泛红的脸。
今日是陈宴书的喜日子,将军夫人回了京城,今日又入府与陈王爷一家见面,他的亲事应该要定下了。
小昭眉头轻皱,说道:“你在这里不太合适,还是回去喝些解酒汤吧。”
今日小昭几次三番地推拒他,陈宴书心中愈发憋闷,只觉胸口像被巨石堵住。
他终于忍不住问:“难道是我哪里做得不妥?”
小昭低下头,只给他露个脑袋顶。
陈宴书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其实……我并不喜欢那门亲事。”
小昭抬起头,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游珩说过的话。
他与琼华县君的婚事,几乎已成定局。
她黑漆漆的眼睛直视着陈宴书:“公子若是不喜欢那门亲事,退了就好,倒不必与我说,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
陈宴书留下自己的书,转身离开。
小昭望着陈宴书远去的背影,发了一会儿呆。
她心中对于如何让陈宴书放弃皇位隐隐有了眉目,但又觉得火候还未到,陈宴书会为了自己做到这一步吗?
过了好一会儿,小昭才转身回了房。
她刚进屋关上门,就有人来敲门了。
“小昭妹妹,今日是春宴,这酒每人都有份,快来与我们同饮几杯吧。”
小昭打开门,月光斑驳地洒在檀儿笑意盈盈的脸上。
檀儿方才在外院遇到符生。
她见对方一脸忧色,上前问了才知,今日琼华县君的到来或许让小昭的心情有些低落,符生言语间想让她去看看小昭。
“小昭,主子们今日赏了咱们好酒,伙房的季伯也拿出了压箱底的功夫,备了好些佳肴,色香味俱全,可要尝尝?”
小昭一听有好吃的,顿时来了兴致,忙不迭地跟着檀儿去了。
步入花厅,见桌上果然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香飘四溢,令人垂涎。
小昭目光一转,竟见符生也在席间。
他坐在角落,正望着自己,见她看过来随即露出一个笑,如同初春的暖阳,在席间极是显眼。
他怎会在此?
自打进了王府,符生便鲜少与人往来,今日为何破例?
小昭忍不住凑到他旁边的座位坐下,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他见自己坐在一旁,眼神一亮又立刻却略显不安地垂下眼,踌躇道:
“方才姐姐为了我顶撞了殿下,我内心不安,担心殿下惩罚姐姐,特意来这里看看,想着万一姐姐也来了呢。”
小昭望着他微颤的眼睫,心中泛起一丝涟漪,没想到他竟如此牵挂自己。
她突然像被打通了灵窍,懂得了凡人如何宽慰他人。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不自觉地放柔声音道:
“你别担心,我就是一时嘴快,公子不会放在心上的。倒是你,我请你来海棠坞,却让你受了委屈。”
他抬起眼,眼神灼灼地看着她,感激地说:
“姐姐能如此宽慰我,我心中自是好受许多。只是……姐姐以后还是要小心一些,殿下毕竟身份尊贵,咱们还是不要与他正面冲突为好。”
小昭笑了一下,边点头边道:“放心吧。不过,你今天能和大家一起吃饭,也算是个惊喜,咱们赶紧开席吧?”
说着她转头看檀儿。
檀儿也笑:“人都到齐了,开席吧。”
众人纷纷夹筷子吃起来。
符子厌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小昭碗中,说道:“姐姐尝尝这道鱼,做的极好。”
她看向他手边的酒壶,见他方才从里面倒出琥珀色的液体,喝了一杯又一杯。
符子厌见状,微微一笑,提起酒壶,温声问她:“会喝吗?”
小昭平日是不喜欢酒的,但今日却拿起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