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麓拉着鹿灿灿回/教室拿书包，东西一放，书包一提，就打算往外走。

鹿灿灿懵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现在还是在比赛时段，忙不迭拉住少年的袖口。

“你要去哪？”

程麓转头看去，只见鹿灿灿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非常不同意他打算翘课这件事儿。偏头想了想，突然压低身子，低声诱哄道：“鹿灿灿，比赛比完了，可以回家了。”

鹿灿灿眨眨眼，“……不用等大家一起吗？”她以前在三中都是跟着大部队一起放学的。

程麓唇扬起浅浅的弧度，语气不自觉便带上哄人的柔和，像哄小朋友，又像哄女朋友，“不用。”顿了几秒，又道，“老师不会管的。”

虽然现在离校算翘课，但老师不会管，当然也就不会有人说话。

程麓在心底默默补充这句，他的良心向来不多，于是心安理得地不打算告诉小姑娘。

不熟悉一中业务的鹿灿灿自然是被演技毫无破绽的大灰狼给哄骗到了，像只单纯的小兔子似地傻呼呼地就跟他走了。

走到校门口，鹿灿灿正打算和程麓分道扬镳，却被他给叫住，她停下脚步，一脸怔然。

程麓轻声道：“我们去庆祝吧。”

“庆祝？”鹿灿灿不明所以。

“嗯。”程麓淡淡应了声，低头面不改色地看她，“我拿第一名，不该庆祝吗？”

鹿灿灿很想说，你又不是第一次拿到第一名，可随后转念一想，这是体育竞赛，跟考试不一样，也许程麓真没拿过体育竞赛的第一名，那的确还挺值得庆祝。

当然，此时的她显然脑子被套路得一时不灵活，压根儿没想过连三千米都能跑得轻松自如的少年又怎么可能会没拿过体育竞赛第一名，就算没拿过，那也是他不愿意参加。

于是她如程麓所愿地点头答应了。

程麓勾唇，“那你想去哪里吃？”

鹿灿灿思考片刻，想起许青青曾经介绍她这附近有一家麻辣串串，说是东西特别好吃又划算，最重要是她现在有点馋。

她舔了舔唇，“你吃辣吗？”

程麓一愣，“吃。”虽然他不是特别喜欢辛辣，但他不算挑食，偶尔还是会和那群发小出去吃辣。

鹿灿灿大喜，两手一拍，笑眯眯道：“程麓，那我们去吃麻辣串串吧。”

程麓自然是没有意见，他本来就打算迁就小姑娘，没成想随后又听到鹿灿灿补充了句：“既然是要庆祝，那我请你吧。”

小姑娘笑得弯弯如月牙的鹿眼，让程麓看了也不自觉地弯眸。

“好。”

表面上是答应了，实际上却是另有安排。

反正先哄到手再说。

-

两人正准备朝鹿灿灿说的那家店走去，身后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喂。”梁远在后头小跑，直到他们俩跟前，才站定身子，微喘了下，强烈控诉他们的无情无义，“你们俩都不等兄弟的？”

程麓扫了他一眼，“等你干什么？”

“……”控诉无效的梁远突然觉得他和程麓十多年的兄弟情正摇摇欲坠，只要一根手指，就能直接倒塌。

等他干什么？？？

是兄弟，难道不应该一起翘课吗？

啊！？？？

忧伤了几秒，梁远凑近程麓的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还是不是兄弟了。”

程麓作思考状，一秒后，悠悠回答道：“不是。”

梁远：“……”艹。

深呼吸好几口气，他决定放弃扯这些有的没的，说正事重要。

“你们要去哪？”

鹿灿灿左看右看，没看懂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眼神之间仿佛有闪电在那儿“滋滋”放射。此时闻言，便想都没想回答了，“啊，去吃麻辣串串。”

程麓：“……”

梁远恍然大悟，斜睨了眼自家兄弟，瞧他那副无奈的表情，就知道自家兄弟从一开始根本就打算抛下自己和人家小姑娘约会去。嘴里像是被人硬塞了一大颗削过皮的柠檬，酸得他难受，他心里恨得牙痒痒，一点儿都不打算如塑料兄弟的意。

他“哦”了声，突然笑了起来，“那我可以去吗？”

“不行。”

“可以啊。”

程麓和鹿灿灿异口异声，两人扭头对视，眼神各异，一个有点儿想跟小姑娘说这是咱俩的庆祝不干这臭小子的事儿，另一个则有点儿不明白这两个多年好朋友怎么吵起来了，甚至还想和少年表示其实多一副碗筷没什么差的，虽然不是富婆，但她平时都有存钱习惯，今天还是付得起三张嘴的。

梁远在一旁见状，咬紧牙关，稳住自己的表情，省得露出“计划通”的奸诈样。

“不就是不想我去当电灯泡吗？”他又凑近程麓，刻意压低声音，特意把“电灯泡”三个字咬得分外清楚。

程麓凉凉地瞪他一眼，“你也知道你瓦数高？”虽然他跟鹿灿灿就是单纯去庆祝，并不是约会，但不知怎么地，他没想过要反驳，而是不由自主地默认梁远这句电灯泡言论。

“……”梁远为了翘课出去吃好的，也为了给塑料兄弟程麓添堵，咬咬牙忍了。

一秒后。

他听到程麓冷冷吐出一个字：“行。”

梁远：“……？”刚才不是还一副打死不愿意的狗样子吗？

程麓继续说道：“到时你别和我说话。”

梁远：“……？？”

“我不想跟电灯泡说话。”

“？？？”梁远想狠爆粗口，骂死这丫的见色忘友的狗东西，电灯泡难道就不是人了吗？电灯泡只是瓦数高了些就没有人权了吗？？？

有没有天理！

程麓看着梁远忿忿的表情，继续无情地戳刀子，“我怕被当成神经病，和一颗电灯泡说话。”

“……”梁远被扎得心累不爱，神色恹恹，不想说话，冷静地思考了下，结果后知后觉地发现……呃，电灯泡的确不能算人。

顶多算是伟大的发明。

用力吸气，用力吐气，反复好几次后，他决定宽宏大量地无视程麓的狗话，因为肚子重要，他愿意为了麻辣串串忍辱负重。

“行，算你狠。”

随后话音一转，梁远扯扯唇，幽幽地表示道：“没事，那就不要说话，我吃东西就好。”

明明怼赢了却还是莫名不爽的程麓：“……”看这意思，电灯泡今天是不打算识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