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太阳还没起来打卡，朝雾弥漫整个一中操场，把漫长跑道都隐在一片白雾之中，在朦胧中，有两道正在卖力奔跑的身影，一高一矮，高的那个跑得匀速轻松，全程都不带喘；矮的那个却是跑跑停停，平均不到一圈就想喊投降，一副随时随地都需要做CPR的样子。

这两个人正是三千米选手程麓选手以及他的尽责小后勤鹿灿灿同学。

他们之所以会在其他人都还在被窝里享受舒服和温暖的时候，就哼哧哼哧跑到学校磨练自己，一切得从昨天说起。

鹿灿灿成为后勤后，相当尽责尽力，甚至特地准备了本小册子，专门记录程麓运动时会需要些什么东西，还有自己该做些什么。

她正在询问程姓选手的需求。

“程麓，你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东西吗？”小姑娘表情严肃，像是在做什么大人物采访，就差没拿个话筒举在嘴边。

受访者程麓轻掀原本耷拉着的眼皮，淡淡地回答道：“吃的不挑，只要好吃就行。”

鹿灿灿呆了下，心说不挑不就跟随便一样，这是要怎么买，思忖着，还是低下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纪录每个细节。

当她正回忆超市里哪个牌子的巧克力比较好吃时，程姓选手又出声了。

“不过——”

鹿灿灿抬眸看他，“嗯？”

程麓直勾勾地回视她，慢悠悠地把后面的话补完，“身为三千米选手，我应该要多加练习。”

鹿灿灿赞同地点头，“那当然。”

程麓见鱼儿上钩了，唇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下一秒，鱼儿灿听到他状似无意地说道：“可我自己一个人练习的话，肯定会半途而废。”

语毕，他还偏头“懊恼”地假装思考这个问题。

不过尽责的小姑娘并没让他“懊恼”太久。

话音刚落，鹿灿灿便毫不犹豫地表示一句：“既然这样，我陪你一起练习吧。”

程麓明明嘴角弧度更大，语气却还是犹犹豫豫的，“可是我得一大清早就练习，你家太远……”刻意把话卡在这儿，让鹿灿灿自行体会。

鹿灿灿听到“一大清早”，果然纠结了好一会儿，试探问道：“几点？”

“六点。”程麓慵懒地往后靠着椅背。

“……”鹿灿灿拧巴着脸，心中一番天人交战，好半晌，才攥起拳头，下定决心，“好！六点就六点，那就六点在学校见。”

不就是早起吗？谁还没个热血沸腾的时候！不就是跑步吗？谁还没个晨跑的经验！

虽然……虽然她的确没有晨跑过。

但可以试试看嘛！

“真的？”程麓闻言，有些诧异小姑娘答应了，按他一开始的逻辑，小姑娘应该会先试图跟他商量其他时间，最后才做决定。

毕竟早起跑步不是什么轻松事儿。

尤其天气越来越冷了。

“真的。”鹿灿灿打定主意就不会改变。

程麓看小姑娘一脸坚毅，不知为何，起了个坏心眼，把“大清早跑三千米会很累”这句提醒给默默咽下。

-

然而真到了晨跑这天，鹿灿灿果不其然后悔得想一巴掌拍死昨天的自己。

说什么试试看！这种事情是说试就能试的么！根本就是试试就逝世！

鹿灿灿欲哭无泪。

早上五点起床，六点到校，在教室放下书包后，立刻就下来跟着跑步了。

应届高考生都没那么勤奋吧！

她苦逼地想。

她此时一边跑，一边懊悔，还顺带上气不接下气，心想如果时间可以倒回，她绝对要狠心拒绝，还有如果脸皮允许的话，她现在想直接把操场当床，潇洒地躺在地上补眠。

程麓在一旁瞧，也有些后悔了。

身旁的小姑娘脸颊虽然红通通的，但由于气息不顺，略略缺氧，她的脸色是苍白的，瞧上去格外难受似地，早知道会这样，就不让小姑娘陪着自己跑了。

于是在他跑到第四圈时，便让鹿灿灿先去一旁休息了。

鹿灿灿虽然累得慌，可仍然有说话算话的美德。

“我、我答应你……要、要陪你一起跑的……”她喘得话都说不全。

程麓颦眉，轻叹了口气，步伐率先停了下来，等鹿灿灿一脸茫然地跟着停下后，他二话不说把她拉到跑道旁坐下。

“坐在这里看我，也是陪我。”

“可是……”

鹿灿灿还想说些什么，却硬生生被程麓强硬的两个字打断。

“坐好。”

急促地说完，他就继续自己的三千米长征。

鹿灿灿抱膝而坐，乖乖地在一旁看着，看到后来，不禁咂舌。

果然人跟人是不能比的！

她鹿灿灿跑个不到六百米就气喘吁吁，恨不得晕过去，程麓跑个三千米还不带喘气。

她同桌果真不得了！

约莫十分钟后，程麓就把剩下的路程跑完了。

随后两人稍作缓息，便一起去外头买早饭回/教室，开始今天的早读。

-

饶是过了一早上，鹿灿灿同学依旧记得早上悔恨流下的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