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们身影消失在眼前。
程麓才转头瞧向身后的小姑娘,无奈道:“别哭了。”
他以为小姑娘会一时平复不了心情,都已经做好耐心等待的打算,未料却听到小姑娘“啊”了声,有些疑惑地说道:“我没哭啊。”
程麓也懵了,心想自己耳朵没问题啊。
随即小姑娘亲自为他解惑,“可能……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委屈而已,我每次一委屈,说话声音就会不自觉带上哭腔,不是真的哭。”
程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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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总有些奇怪的定律。
例如,援军永远都是在人家刚解决完事情后才会抵达。
援军梁远兄便是这时候才姗姗来迟。
他以为里面还有不少敌人,于是进去时,边走,边卷起校服外套的袖子,表现出要大干一场的气势,然而——
在他抬头的那一刻,他发现情况似乎跟自己想得不太一样。
……呃,不应该是一群青春期男生在真人快打吗?
怎么变成一个男生在哄小姑娘?
其他人呢?
戏台子都搭好了,结果演员剩两个?哦,不对,是只剩一个,还乱入一个不认识的。
中二的古惑仔片突然变成校园青春爱情剧,这让准备好脚本的梁远一时间愣在那里,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演下去还是乖乖退场。
看他那副蠢样,程麓嘴角微抽,走过去拍一下他的肩膀,“走了,上课去。”
梁远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埋怨道:“程麓,你既然自己能解决,你还找我过来干嘛?亏我慌慌张张跑出门,就为了来救你。”
程麓不屑地笑了,“老子要你救?我找你,是让你帮我请假。”他早上就想着这事儿肯定会耽误上课,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请病假。
梁远指着自己,“我?帮你请假?”他撇撇嘴,“你还需要请假?你之前几次不都是直接翘课,反正你是老师们的心尖宠,成绩维持第一,根本不会有人敢说你什么。”
程麓哼笑,丝毫不觉得直接翘课是在贬他,他非常厚颜无耻地应了。
“但今天还真不是我自己解决的。”
梁远:“???”不是你,是谁?
显然程麓很理解梁远的问题,立马告诉他答案了,他略略侧身,手指一抬,指向身后不明所以并且乖巧站着的小姑娘,说了个字:“她。”
“……”梁远简直要无语死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程麓你就跟我扯吧?她……?她一个女孩子,能打趴一群整天打群架的男生?”
程麓面无表情,脸上写着“爱信不信”。
梁远又盯着他看几秒,沉默了好半晌,才有些不可置信道:“你……没骗我?你没骗我?”
只见程麓给他一个淡定的颔首。
梁远:“……”行吧。
程麓没给他继续茫茫然的机会,立刻要求道:“现在应该已经早读开始了,你帮我和她请假吧。”
鹿灿灿:“……???”
原本因为不想听他们俩没营养的互怼而神游在外的小姑娘闻言,吓得把魂都给找了回来,慌张地抬头,“啊!!!我们迟到了!”
“……”程麓心说,你现在才发现?
好在残存的那点良心还是没让他讽刺鹿灿灿,他只“嗯”了声,然后语气淡淡地告诉鹿灿灿,“我帮你一起请假了,下节课再去就行。”
“还能这样?”鹿灿灿怀疑。
程麓抬着下巴指了指梁远,像是无心似地说了句:“他们家捐给学校几百万做建设。”
说的是不看僧面看佛面。
学校虽然是教育的地方,但也是到处要用钱,他们可以谁的面子都不看,但也跟其他地方一样不能不看金主爸爸的面子。
梁远没作声,只是很专注地等教导主任接电话,等电话一通,他马上报上程麓的名字,随后要报鹿灿灿的名字时,他……他卡壳了。
他尴尬地遮住手机,小声问道:“妹妹啊,你、你叫什么名字?”
鹿灿灿呆了几秒,才听出那声“妹妹”是在叫自己,“我叫鹿灿灿。”
“哦,鹿灿灿啊。”梁远习惯性地重复一遍后,才继续和教导主任完成请假手续。
金主爸爸家的儿子就是不一样,三两下工夫便解决别人需要扯掰一堆理由的任务。
请完假,他们才走出巷子。
直到这一刻,鹿灿灿才迟钝地发现自己似乎、可能、好像无意间得知好同桌的名字。
“原来你叫程麓啊,同桌。”她偏头看向程麓,笑眯眯的,不管看几次,她都还是觉得自己的同桌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可爱。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男孩子!
程麓还没应声,梁远就先出声了。
“不是吧?妹妹!你居然不知道自己同桌叫什么名字?”
鹿灿灿理所当然道:“我们才当同桌一天而已,不知道很正常啊。”想了想,又决定挽尊一下,“就像程麓,他肯定也不知道我叫什么。”
然后程麓相当无耻地欺负小姑娘,在话音一落的瞬间,就回答道:“鹿灿灿。”
“嗯?”
“我说,我知道你叫鹿灿灿。”
“诶?你怎么知……”鹿灿灿错愕一瞬,随即便想起自己刚才请假时就先自爆家门了,登时一脸无语跟憋屈。
程麓看她变来变去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勾起唇,不厚道地轻笑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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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课。
鹿灿灿和程麓乖乖地回去上课。
正确来说,是鹿灿灿拉着程麓回去上课,因为鹿灿灿是乖宝宝,一向坚持不能翘课,进校门前想拐弯落跑的程麓被她无声却诡异有力的注视逼得举双手投降,只好跟着回去,反正出来都出来了,在教室还能睡个觉。
班上的人看到他们俩同时请假,又同时回来,纷纷脑补出不少剧情。
鹿灿灿的前桌是个面相讨喜的女生,光洁的脸尚未彻底褪去婴儿肥,看上去软软的,叫人不禁想揉一把。
她既然是班上的一份子,自然也是八卦一员,秉持着她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伟大牺牲情结,况且……她自认自己还挺面善,理当不太会吓到新同学,于是一下课便身负其余几十人的期望,转过身,低声问起新同学有关今早的事情。
“唔。”鹿灿灿约略回顾一下几个小时前的种种,嗯,惊险又惨烈,赔了她一支手机,但这个好像算是私事,没什么好讲的。她歪头思考了会儿,最后总结一句,“我救了我同桌。”
前桌:“……”你开玩笑的吧?
鹿灿灿见她满脸写着“你逗我玩儿的吧”,又真诚地点点头,表示道:“是真的。”
这一天,鹿灿灿并不晓得,自己无心的一句大实话会让她成为班上大多数人打算先观望一阵子再决定要不要靠近的新任大佬。
能救大佬的人,想必也是大佬。
高二一班的大伙儿是真心这么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