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竟知道自己职务?
林梓瞥了那侍卫一眼,心下了然,侧身道:“请。”
温隽言正欲转身离开,背对着他们的傅时安却蓦地回过身来。
那道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灼灼不加掩饰,看得温隽言心头微乱。
这还不算,原本坐在下首议事的七八道身影,也齐刷刷转头望了过来。
厅中众人神色各异,目光在温隽言与傅时安之间来回扫过。
却只是在傅时安身上并不敢停留过久,反倒打量温隽言时,那审视之意毫不掩饰,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几乎要将他看个透彻。
温隽言只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浑身不自在。手中提着的食盒,此刻俨然成了“行贿”的铁证。
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此时他只恨自己那无用的【咸鱼系统】为何不能换成【遁地系统】。
他暗暗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这才抬高声音道:“下官打扰诸位大人议事,实在抱歉。不必理会下官,各位请继续。”
说罢,他将食盒挂在臂弯,朝众人深深一揖。
此时,一道声音响起:
“首辅,敢问这位是否就是传闻中……振兴提举司名列榜首的那位?”
开口的是户部左侍郎周闻声。他与傅时安私交甚笃,深知其为人,再联系近日传言,心里已猜出七八分。
傅时安看向他,淡声道:“正是。”
其余几人顿时恍然,原来这就是那位让一贯不徇私、不结党的首辅破例亲赴天牢相救之人。
道道目光再次投向温隽言,这回更是恨不得将他从头发丝到鞋底都瞧个透彻。
议论声隐约传入耳中,温隽言暗自将傅时安与周闻声骂了一遍:要你们多嘴!
随即再次拱手:“下官本有翰林院事务欲向首辅请教。既然首辅正忙,下官便先告退。”
说罢转身欲走,只恨不得立刻逃离此处。
“慢着。”
傅时安那极为不识趣、又煞风景的声音再度传来。
“温大人既然来了,不妨一同参与讨论。无论如何,你已是振兴提举司的一员。”
温隽言简直想当场摆出冷脸,可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
他只得在无数道视线中,提着食盒僵硬地向前挪步,只觉得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行至厅中,他勉强扯出一丝笑:“下官见过各位大人。”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手中的食盒上。往日只听说来首辅府送礼之人皆被拒之门外,为何独独这位小小翰林院编修能例外?
傅时安扫过几人,饶有兴味地看着温隽言:“温编修,不如打开食盒,让诸位都瞧瞧,里头装的是什么宝贝。”
温隽言:“这……”
杀人不过头点地,首辅大人你……何苦如此!
周闻声摇着折扇,轻笑接话:“温编修,便打开让我们开开眼罢。”
送的这般礼,怕是接下来几月京中都不缺谈资了。
温隽言见躲不过,心想反正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便朝林梓看去。
傅时安微一颔首,林梓会意上前,接过食盒。
温隽言向他投去感激的一瞥,随后掀开盒盖。
众人纷纷起身围拢过来,连傅时安脚下也微微一动,只是终究停在了原处。
温隽言这回又换了花样,做了几样造型别致、色彩清雅的菜肴。
“这是何物?瞧着像是以豆腐为材?”
“这道似乎是……胡萝卜所制?”
“还有这个……真是巧思,食材虽寻常,雕工却实在精妙。”
见众人面露惊叹,温隽言心头不由升起几分得意,正要开口介绍,笑吟吟道:“诸位大人若不嫌弃……”
傅时安听着,心中微动——果然又是与上回不同的菜式。
他轻咳一声,语气清淡:“今日便议到此罢。天色不早,想必诸位的父母妻儿应当已在等候共进晚膳。”
众人面面相觑,这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自然不便再留,纷纷行礼:“下官告退。”
温隽言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一时怔住:这就……都走了?
此时周闻声忽然转身,目光在傅时安与温隽言之间一转,笑得意味深长。
傅时安声音沉了几分:“周副使还想留下用膳不成?”
周闻声闻言,索性彻底转回身来,笑意更深:“若首辅不介意……”
“介意。”
傅时安语气淡而坚决。
“那……下官告辞。”周闻声丝毫不在意地走了,仿若早就料到答案。只是,那爽朗的笑声却仿佛仍在空气中回荡。
一时间,厅中只剩二人。温隽言与傅时安四目相对,空气静得有些微妙。
傅时安目光落在他脸上,好整以暇地踱近一步,声音压得低了些,却满是玩味:“这个时辰,还未到散值的时候。温编修你……可是擅离职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