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昂铿锵的音乐声响起,最后以血红的帷幕落下。
被BOSS反杀五次后,褚玠放下手柄:“我不玩了。”
梁渊忍着笑劝道:“要不换个游戏玩玩?”
褚玠摇摇头,“时间不早了。”
“那行。”
梁渊起身把他送到门口,临别之前又忽然把人叫住。
只见他以一种绝无非分之想、不掺杂任何暧昧的姿态把褚玠抱进怀里。
“晚安。”梁渊的声音擦过褚玠的耳畔。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这个拥抱来的太快,还不及他作反应,梁渊又退回到了正常的社交距离,仿佛方才是场梦。
“你也是。”
褚玠回头看了对方一眼,心里默念道。
门刚关上,杨崖打来的电话便在下一刻响起。
“梁总,周奇彭那边有动作了。”
电话那头的杨崖汇报着进展:“之前那几位被调到边缘部门的经理和骨干也安排好了。”
“您看我们什么时候……?”
“——不急。”
梁渊含着牙刷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含糊:“周叔为微云费尽了这么多心思,我们可不能让他老人家白干一场。”
杨崖沉默了一会儿,压低声音道:“他们很警觉,周奇彭背后貌似还有一只手在推动,但还查不到任何线索。”
梁渊一手撑在盥洗台上,光滑的大理石凉得他眯起了眼:“梁家人,查不到很正常。”
杨崖没想到梁渊如此笃定,斟酌片刻后他问道:“那后续?”
对于梁家内部的那些事,杨崖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对他们的某些手段也有所耳闻。
梁渊那边没说话,杨崖的思绪却在寂静中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想。
当时自己靠着全家托举孤身一人去M国留学,作为班上唯二的中国人,梁渊没少帮他的忙。
能与梁渊合租一起住在大学附近的一座独立公寓里,靠着偶尔做饭和打扫卫生支付房租。
对那时生活窘迫的杨崖来说,简直是留学人生中最大的庆幸。
十八岁的梁渊还没有现如今眉眼间的自如,郁气与疏离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矛盾又和谐。
杨崖不知道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但两人依旧能安然无事地共处于一个屋檐下。
原本以为这样平淡无聊的生活会一直贯彻整个大学,直到有一天凌晨,梁渊迟迟没有回来。
杨崖打不通电话,也没听对方提起过家里的任何情况。
就在他按下报警电话的前一秒,梁渊的电话拨了过来。
当天晚上去了医院后他才知道,梁渊被人给持刀抢劫了。
男孩腰侧和手臂被利刃划了好几刀,殷红色的鲜血慢慢渗出来,把黑色的内衬晕湿了一大片。
那时候杨崖还有点稚嫩,所以当他急匆匆地推开房门,看见躺在病床上血迹斑斑的梁渊时,着实被吓了一跳。
而梁渊却不以为意地打着招呼:“来了?”
口气悠闲地像公园里下棋的大爷。
看事发者都这般心态,杨崖也冷静了下来。
老实站在一旁,听着梁渊接受两位警官的调查和询问。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眨眼的事。
杨崖扶了把眼镜,有些纳闷地问道:“N城的东区是出了名的乱,你一个人跑去那里做什么?”
梁渊在床上挣扎着翻了个身,伤口的痛得他皱眉,但他仍旧若无其事地道:“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
杨崖在心里暗自腹诽:对,每几个月都要去东区‘随便看看’几次。”
他实在想不出,东区那个鬼地方有什么可看的。
就连几家酒吧、超市和邮局也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距离那天事情过去了两天,当时的地方并没有任何监控,就连目击者都少得可怜。
杨崖几乎对当地警方都不抱有任何幻想。
毕竟他们只会采集个人信息,录进案件,然后剩下的消息随之石沉大海。
遇上这种事情,大家能做的只是为你感到不幸,并替你祈祷。
原本杨崖也是如此认为的,却没想到接下来的事彻底令他改观。
第三天下午,两位大高个警察按响了他们住所的门铃。
严肃的警官带着几张照片上门,让梁渊指认犯罪嫌疑人。
一切变化是如此明显,表面上维持的风平浪静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打碎。
后来的日子里,杨崖发现空荡荡的书房角落里多了只褐色的实木柜子。
他没有多想,直到某晚,他们的邻居遭到了私人报复。
枪响声带来哄乱与尖叫,杨崖冷静地锁好所有出口,手里死死攥着一把电锯,严阵以待。
那一天晚上,他才知道柜子里头到底装了什么。
他震惊地转头,看向厨房里系着围裙做饭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不可思议。
梁渊则拿着铲子,头也不回地问他要不要来点夜宵。
全然不在乎外头发生了什么令人惊骇的凶案。
“你不怕那个疯子闯进来?”
杨崖神情恍惚地问。
时间太久,他对梁渊当时回了句什么没有太多印象。
只记得对方转过身,修长小臂绷紧出利落的线条。
杨崖看着那两指并拢,比了个射击的手势,直指自己的眉心。
杨崖这才意识到,这位平时散漫的室友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后续?”
电话里的声音打破寂静,杨崖迅速回过神来。
梁渊给出的回复悠然笃定:
“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