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乔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明明说好了的，会一辈子保护他。

小时候程望把他抱在腿上，拿手指戳他脸上的肉，说“阿乔，大哥会一辈子对你好”。

他那时候才十岁，仰着头看程望，觉得大哥是世界上最高最厉害的人，说的话肯定都是真的。

后来他长大了，程望进了公司，越来越忙，陪他的时间越来越少。

但每次回来还是会揉他的头发，会问他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会在程父程母训他的时候替他挡在前面。

再后来他进了娱乐圈，被全网骂资源咖，程望告诉他，“别怕，有大哥在”。

他被赶出程家之前，都没有见到程望。

他给程望发消息，没回。打电话，没接。

他发过很多很多条消息，有的长有的短，有的骂骂咧咧，有的带着哭腔，全都石沉大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统统拦截在了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骗子。”程乔把脸往靠枕里埋得更深了些，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颤抖，“大骗子。”

他被程家扫地出门，那个说好了要护着他的人，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发过来。

“你肯定是因为亲弟弟回来了，所以不要我这个假弟弟了。”

程乔用力吸了吸鼻子，把涌上来的那股酸涩硬生生压了回去。他翻过身，仰面朝天，对着空气恶狠狠地开口：“程望，你给我等着。”

“等我再见到你，我咬死你。”

他说得很认真，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在预演到时候的力度。

“不咬出血不算完。”

让他记住，骗程乔是要付出代价的。

周泽收到薇薇安转来的50万时，他正在陪同周爸周妈在医院做检查。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看到通知栏里躺着一条短信。

银行的。

他点开，以为又是什么理财推荐或者信用卡广告，正准备划掉，手指忽然顿住了。

五十万。

他的银行卡到账五十万元整。

周泽拿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大脑被人按了暂停键，所有的念头都卡在了一个地方。

这是多少钱？

他又数了一遍。

五十万。

他的第一个反应不是高兴，是害怕。

这钱是哪来的，打错账户了，还是诈骗？

他前几天刚在新闻上看到过，说现在有一种新型诈骗，先给你账户里打一笔钱，然后有人联系你说转错了让你退回去，其实这笔钱是诈骗款，你一退，你的银行卡就涉及了犯罪。

周泽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手指都有些发凉。

幸好这时，薇薇安的电话打过来。

“周泽，50万收到了没？”

“薇薇安，这笔钱是你转给我的？”

“是啊。”

“为什么要给我转钱？”

薇薇安说:“桃子视频给的赔偿款，片子被下架了，平台那边按合同赔了违约款。

我跟程乔说过了，钱分成四份，我们都有，属于你的那份是50万，当做对你的补偿，是你应得的。”

周泽闻言低下头。

他很缺钱。

非常缺。

可他还是开了口：“薇薇安，这钱我不能收。”

“为什么？”

“我之前已经拿过片酬了。”周泽说得很认真，“这片子是平台违约下架的，赔偿款是赔给你和程乔的。按理说，这笔钱没有我的份。你不用分给我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跟程乔对金钱都不算太在意，我们俩都不缺钱，我刚刚跟你说这笔钱是你应得的，并不是安慰你。

《人夫和维修工》按照原本的趋势，是要大爆的。我拍了这么多年东西，什么片子能火什么片子不能火，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这部片子要是正常播，你现在出门，街上都会有人认出你。

如果不下架，这部片子会是桃子视频今年最出圈的作品，而其中的最大受益者将会是你，程乔不缺名气，但你缺。”

周泽没说话。

“你是男主角，还跟着程乔搭档，影片火了，你的名气会跟着水涨船高，以后接戏的价格会翻倍，会有经纪人主动找你，会有更好的资源砸过来。这些东西才是你真正该拿到的。”

薇薇安叹口气，“现在片子被压了，这些东西你一样都没拿到。那五十万，是你亏了的补偿，不是施舍给你的，是你应得的。”

周泽看着坐在医院椅子上身形佝偻的爸妈，他们一个腿瘸，一个眼睛看不清。医生说了，他爸妈必须尽快做手术，再拖下去，会造成不可逆的危害。

“谢谢。”周泽握着手机说。

“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我早就问过了程乔，他对钱怎么安排丝毫不在意。”

“谢谢你，也谢谢程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