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质问的火药味，倒更像是一种……兴致盎然的挑衅。或者说，是无聊校园生活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值得“欺负”一下的新玩具。

江淞安静地听他说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既无窘迫，也无惧意。他甚至还轻轻弯了一下唇角，那是一个极其清浅、却莫名让人感到舒适和镇定的笑容。

然后，他用同样平稳温和的语调，不紧不慢地回道：

“抱歉。我以为，沉默代表默许。”

他顿了顿，迎着对方骤然亮起、仿佛发现更有趣事物的目光，从容地补充道：

“或者，是我听力不太好，没听清你的拒绝。”

白修愣了一下。

随即，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话，喉咙里滚出一声闷笑。他重新趴回手臂上，但脸朝着江淞的方向，那双漂亮的眼睛弯了起来，里面落满了细碎的光。

“行啊，新来的。”他笑着说，声音里那点刻意装出来的责备消失无踪，只剩下纯粹的笑意和好奇，“反应还挺快。我叫白修，睡觉的那个修。你呢？”

“江淞。松江的江，淞沪的淞。”江淞答道，语气依旧温和有礼，仿佛刚才那段小小的交锋从未发生。他将书本在桌上摆正，脊背挺直，目光已经转向了黑板，侧脸线条干净又冷淡。

但若有细心的人观察，会发现他握着笔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摩挲了一下书页的边缘。

窗外的阳光正好，越过窗棂，在两人之间的空位上，划下一道明晃晃的光带。

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看起来格格不入的两个人，共享着这一方忽然变得不那么沉寂的角落。

新的故事，似乎就从这一句带着笑意的“没礼貌”和一句从容的“抱歉”中，悄无声息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