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向北:“……”
走进教学楼,陈向北哭丧着脸:“三千字!鸽子,这你得帮我写一半。”
白修:“凭什么?”
“凭我刚才舍身为你挡水母!”陈向北捂住胸口,作痛心状,“那一口毒烟,喷掉了我至少三年阳寿!你要对我负责!”
白修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松果项链,在陈向北眼前晃了晃。
“认识这个吗?”
陈向北盯着看了两秒,摇头:“不就一松果吗?咋的,你要用这个抵检查?”
白修勾起嘴角,笑得有点邪性:“这可不是普通的松果。这是江淞送我的定情信物,用他家族祖传的松脂,在阿尔卑斯山巅的月光下,浸泡了九九八十一天,再由得道高僧开光,能辟邪、招桃花、提高数学成绩——”
陈向北的眼睛越瞪越大。
“——的市场价大概三块五一个,校门口两元店有售,买二送一。”白修说完,把松果塞回口袋,拍了拍陈向北的肩膀,“检查你自己写吧,毕竟你阳寿珍贵。”
陈向北:“……”
他站在原地,看着白修潇洒上楼的背影,半晌,喃喃道:
“……鸽子,你变了。你以前不这样的。你是不是被江淞那小子带坏了?”
白修没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手腕上松果的银链闪过一道细碎的光。
走到二楼拐角,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矿泉水瓶。瓶底的蓝色果冻已经恢复了平静,核心缓慢闪烁,像在打瞌睡。
他对着瓶子,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喂,醒醒。”
果冻蠕动了一下。
“你刚才说,‘乱了’,”白修压低声音,“什么乱了?潮讯?还是别的?”
果冻的核心急促闪了几下,但频率杂乱,传递不出清晰的信息。只有断断续续的碎片:
【窗口……提前……契约……冲突……王……两个?】
白修皱眉:“两个?什么两个?”
果冻没有回应,似乎耗尽了力气,核心的光芒渐渐暗淡,最后完全熄灭,变成一坨普通的蓝色果冻。
白修盯着它看了很久,直到上课铃再次响起。
他把瓶子塞进书包最里层,转身走向教室。
口袋里的两件信物沉甸甸的。一个冰冷,一个温暖。一个通向深海的秘密,一个系着陆地的约定。
而现在,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提前了。
乱了。
他推开教室门,江淞从课本中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像察觉了什么。
白修走到座位坐下,把书包塞进桌肚,然后侧过脸,对江淞勾了勾手指。
江淞凑近。
“跟你说个事,”白修压低声音,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中午吃什么,“我好像……把潮讯的邮差给抓了。”
江淞:“?”
白修补充:“现在它在我书包里睡觉。”
江淞:“……”
他看着白修那双闪着恶作剧得逞般亮光的琥珀色眼睛,沉默了三秒,然后,很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气声里,有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认命,和一丝藏得很深的、几乎看不见的纵容。
“下课再说,”江淞坐直身体,翻开课本,声音平静,“先听课。”
白修挑眉:“你不问问我怎么抓的?”
江淞:“不想知道。”
“它还会喷烟,味道特别抽象。”
“……”
“陈向北被喷了一脸,现在可能要去洗胃。”
江淞终于转过头,深黑的眼睛看着他,一字一句:
“白修。”
“嗯?”
“闭嘴,听课。”
白修笑了,靠在椅背上,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窗外,晨雾散尽,阳光灿烂。
而他的书包里,装着一坨可能关系到深海存亡的抽象水母,口袋里揣着两个烫手的信物,旁边坐着个身世成谜的童年竹马。
这学上的,真刺激。
他摸出手机,在课桌下盲打,给那个名为“陆地航行指南”的五人小群发了条消息:
白修:【各位,我捡了个快递。到付的,寄件人可能是深海。】
几秒后,手机连续震动。
肖郁:【?】
白余姚:【描述生物特征。】
涵星:【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江淞:【他没事。水母现在在他书包里。】
肖郁:【????】
白修看着那一排问号,愉快地锁屏,抬起头,对讲台上正讲得慷慨激昂的语文老师,露出了一个无比乖巧的、好学生的微笑。
深海?契约?潮讯提前?
来吧。
他倒要看看,这片海,到底想让他选什么。
以及——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松果。
——这次,他可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