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吧?”
沈清辞接过茶杯,指尖温热,轻轻点头:“许久没有这般热闹,反倒有些不适应了。”
“以后会一直热闹下去。”萧惊渊坐在他对面,目光温柔,“沈家重新安定,你也不必再独自扛着一切。”
沈清辞抬眸,望着眼前之人,心中一片安稳。
可这份安稳并未持续太久。
午后不久,王府侍卫匆匆来报:“王爷,太傅,宫中急诏,陛下宣二位即刻入宫。江南八百里加急,出大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同时一沉。
清晨刚安顿族人,午后便有紧急军情,显然不是小事。
他们不敢耽搁,立刻乘车入宫。
御书房内,新帝面色铁青,龙案上散落着数份沾着风尘的加急奏折,气氛压抑凝重。
新帝不过弱冠之年,登基一年,历经风波,早已褪去青涩,多了几分帝王威严,此刻却难掩怒意:“太傅,皇弟,你们看看!江南士族私囤食盐、哄抬盐价,勾结地方官吏,克扣赈灾粮款,致使百姓流离失所,已有州县出现骚乱!”
沈清辞上前拿起奏折,细细翻阅。
奏折出自江南巡抚之手,字迹潦草急促,可见事态紧急:江南以顾、陆、李、张四大家族为首,把持盐铁商贸数十年,私铸食盐,垄断粮运,今年秋汛涝灾,朝廷下拨三十万石赈灾粮,竟被层层克扣,落入士族与贪官囊中,百姓无粮可食,怨声载道,已有聚众抗议之势。
更令人心惊的是,江南士族暗中养私兵、结朋党,对朝廷政令阳奉阴违,俨然已是国中之国。
萧惊渊看完,眉头紧锁,声音沉稳:“江南四族根深蒂固,朝中半数官员与其有牵连,贸然动之,极易引发朝堂动荡。但若纵容,必生民变,动摇国本。”
沈清辞放下奏折,神色沉静,目光锐利如刀:“陛下,江南士族已然触犯国法,藐视皇权,绝不可姑息。可此事急不得,需分步而行。”
他顿了顿,条理清晰地开口:
“第一步,即刻派遣清正刚直的御史为钦差,奔赴江南,彻查贪腐,就地正法克扣赈灾粮的官员,安抚百姓,平息民怨;
第二步,整顿盐运司,收回盐引发行之权,设立官盐铺,平价售盐,打破士族垄断;
第三步,分化四族,拉拢中立,打压首恶,逐步瓦解其势力。”
新帝眉头舒展:“太傅所言极是!朕命御史大夫林文渊为钦差,即刻南下!”
萧惊渊躬身道:“臣请命,调江南附近驻军暗中待命,震慑士族,保护钦差安危,以防不测。”
新帝当即准奏:“准!此事全权交由二位主持,务必稳住江南,还大靖一个太平江山!”
退出御书房,夕阳已斜挂天际。
宫道之上,两人并肩慢行,气氛微沉。
“江南一行,凶险难测,林御史孤身南下,我实在放心不下。”沈清辞轻声道。
萧惊渊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有力:“我已安排心腹亲卫暗中护送,寸步不离。江南士族若敢妄动,我便亲率大军南下,踏平他们的盘踞之地。”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武将独有的杀伐果断。
沈清辞抬头,看向他深邃的眼眸,轻声道:“有你在,我便安心。”
“我会一直在。”萧惊渊握紧他的手,“江山要守,你,我更要守。”
夕阳将两人身影拉长,紧紧相依,在寂静宫道上,绘出一幅安稳而坚定的画面。
他们都清楚,江南士族只是盛世之下第一波暗流。
未来之路,依旧风波暗涌。
但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
一文一武,一柔一刚,携手而立,共守山河,共守彼此。
而千里之外的江南,烟雨朦胧之中,一场围绕皇权与士族的较量,已然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