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年进门,从入门右边的柜子开始,一格一格认真又严谨地看过,像是要以此来真实地了解他错过的,周启暄的八年。
周启暄见他看得仔细,以为他感兴趣,凑近道:“怎么样,是不是有种热血沸腾,想要和我学画画的冲动?”
温年无奈笑了笑,“启暄,别再取笑我了。”
明明他最清楚,他在这方面的技能点为零,为此,从前没少笑得开怀。
周启暄耸了耸肩,笑着走向窗边。
他突然想起来。
张然怎么又不见了。
还没来得及发消息,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不见踪影的张然此时手里搬着两大箱东西,周启暄猛地想起来他订了颜料预定了今天送过来。
没等他迈开腿去接,就被身前的温年抢占先机。
“我来吧。”
放下了重担的张然踹了口气,他刚要说什么,就被眼前容貌精致的青年打断。
“启暄,他…是你的助理吗?”
温年眼神一暗——那天餐厅里,和启暄一起吃饭的人。
张然闻言咂嘴,这味儿怎么听着不对劲呢。
周启暄点头,拍了拍张然的肩以示敬佩。
温年将两个大纸箱放在指定位置,上扬的唇角毫不掩饰。
“你好,我是启暄的好朋友。”
他朝张然礼貌性点头,没有要伸手的意思。
张然回应完立刻离开了战场,他走到工作室角落时不时朝中心看去。
周哥还说是普通邻居,普通邻居会有这么大的醋味吗?!
好朋友说得跟男朋友似的。
张然在角落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将整理得整整齐齐的画具按照原状再次摆放了一遍。
他僵着身体能够感受到一道目光时不时望过来。
他没敢回头,磨蹭着去了另一个角落。
就当他以为一整天的工作都要在坐立难安中渡过时,老板的话如同天籁之音让他松了口气。
“今天就这样吧,手头欠的画都完成了,我们都休息一段时间。”
周启暄将常用的架子移至角落的画架堆,冲只有背影的张然开口。
张然又磨蹭到周启暄身边,面上虽然没有表现,其实早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跑路了。
“周哥,那我先走了,有需要随时叫我。”
话音刚落,原地只剩一阵风,老实站着的人连影子都不见了。
周启暄看向大开的门忍俊不禁。
“走吧。”
他掏出车钥匙环在手上甩圈,清脆的碰撞声叮叮铛铛。
温年收回放在颜料填涂随意的画架上的目光,跟上身前人的脚步。
回到家时,周岚还没有出门,她见到一同回来的两人,眼睛瞬间张大。
“呦,真是稀奇啊,周启暄最近起早贪黑的,你们还能有一起回家的时候?”
周启暄假装没听见,将温年推向了对面。
“小年,待会儿来家里坐啊。”
周岚笑眯眯地朝被推着走,不时回头不想回家的人道。
“好的,阿姨。”温年站在门口回应。
等周岚进门,他才无奈地看向环胸靠墙的周启暄。
“启暄,你等等我,我马上出来,好吗?”
“怎么了?”
周启暄瞧见周岚进了门,也不再着急将他往屋内推。
“出门前我做好了小蛋糕,现在给你。”
周启暄抬手腕看了眼手表——8:03。
他扯住温年的袖子,有点哭笑不得,“每天十个蛋糕我说着玩的,你听不出我在整你吗,还这么执着。”
温年身形一顿,他握住手,似乎这一句话让他全身的血液流失。
他垂下眼,轻声笑了,嗓音轻飘飘的。
“你说过的,我都会做到。”
周启暄察觉出他情绪的不对劲,一时想不出是什么缘故,只能松开手。
带着热气的蛋糕安全地送到他的手上,温年依旧抿着唇。
“委屈什么,我惹到你了?”
周启暄走近,将他眼前微卷的头发拨开,和他对视。
温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而屏住了呼吸,对方指尖触碰过的肌肤止不住发烫,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周启暄探究的眼睛,乌黑发亮的眼眸点燃了他的心,他猛地退后一步,狼狈地别过眼。
周启暄不明所以,他再次走近,皱了皱眉。
“干嘛,为什么要捂鼻子,我很臭吗?”
温年依旧偏着头,他一只手捂住下半张脸,一只手想要关门。
“不…不是的启暄,我…我忘记关烤箱了。”
话音刚落,周启暄眼前的场景已经被深灰色的大门替代。
“……”
他提着蛋糕慢悠悠走回了家,在被他故意拉长的时间里,也没想清楚温年到底怎么了。
他低头嗅了嗅衣服。
……明明就不臭。!
被门阻隔的不仅是温年的慌乱,也是他将要宣之于口的情感。
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纸巾已经代替他的手,擦干净了无措压抑之下的鼻血。
他探出来不及恢复常态的手,兴奋地颤抖着捂住心口。
……
启暄,他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