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可笑啊,纠结了七八年的小事因为他的几句话就可以不再计较了,温年凭什么啊,就凭是他忘不掉的朋友?
周启暄叹了口气,不光是对温年的泄气,也是对自己太快妥协的惆怅。
“我需要得到一个答案。”
温年目光如炬,深深地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亮光,神情难掩激动。
“启暄,在我…能够开口的那天,一定会把全部说给你听。”
周启暄没有回答,心底疑惑,什么时候他的底线降低了?居然还没和温年闹掰。
算了。
“喂,我还没原谅你。你做好每天做十个蛋糕的准备吧。”
温年很快点头,仿佛错过了这次机会就真的错过了,他牢牢地将它抓住。
“还不放手?”
“对…对不起启暄,是不是弄疼你了?”
他小心地将周启暄的手举起来放在眼前,懊恼地皱皱眉,轻轻地给红温的手吹气。
“行了,不痛,放手。”
等收回自己的手,周启暄头也不回回到家里,在玄关处使劲甩了甩麻木的手。
“还问痛不痛,自己多大劲心里没点数。”
-
温年刚进门,灯还没来得及开,就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今晚的月亮格外亮,悬在空中,漏下的光毫不客气地洒进屋里。
他注视着屏幕上的备注,机身的颤动声将他拉回。
温年抿着唇,接通了电话。
“母亲。”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声音,过了好半会儿,一道并不柔和的嗓音透过话筒。
“温年,闹够了吗?”
他低头盯着漆黑的地面,一时没有回答。
“后期的治疗还没结束,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回江市?”
温年不吭声,他知道母亲想说的不会是这个。
“你又去找周启暄了。”
笃定的声音传到耳畔,温年眉眼微动,手心握紧。
“我坚持不下去了。”
不管是在国外度日如年的生活,还是身体精神上的极致想念,都让他无法忍受。
破碎、痛苦的话让白芩心猛地一紧,熟悉的头痛从额角蔓延,她放下浇水壶撑住墙面。
为什么会坚持不下去呢?
明明几年的治疗已经有了效果,明明只要抛弃荆市的一切就能好转,为什么要让自己陷在痛苦里。
锈迹斑斑铁门内探出头的少年,让温年的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是自家族变故后,她第一次见温年亲近谁。
一个和他同龄却浑身散发着温暖气息的男孩。
那时谁也想不到,往后的生命里,温年没办法再离开了。
“靠近他只会让你更痛苦,小年,你难道不明白吗?”
长时间的沉默过了很久才被打破。
温年摩挲着掌心已经结痂的伤口,寒冷逐渐被驱散。
“不,没有他我才会痛苦。”
国外密不透风的监视让他喘不了气,灰蒙蒙的天空像是生命的尽头,带给他痛苦的一直不是启暄,而是踌躇不前的自己。
手指划过手腕,凹凸不平的触感让他一愣。
新旧交加的伤口组成了丑陋的疤痕,他捂在手心,遮挡了它出现的可能。
不能让启暄担心。
白芩眉心狠狠一跳,她知道,自己已经管不住这个陷在自己世界的人了。
尽管是她的儿子。
“你太固执了!周启暄不会愿意接受这样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