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N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铅灰色的天空,连续一周的灯火通明终于在周五傍晚按下暂停键。办公区散落的喝空的咖啡罐和折叠床,终于有时间收拾了。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茶水间里,谭月端起刚做好的咖啡,抿了一口。端的是轻松自在。
“谭姐,”司瑶悄悄凑了过来,“我还是有点慌……”
“第三百二十八遍。”谭月把咖啡杯墩在吧台上,杯底与大理石碰撞出清脆声响,
“这次换了新问法?昨天是‘我会不会忘词当场哭出来’,前天是‘麦克风突然没声音怎么办’,今天升级成‘我是不是天生就不该吃这碗饭’了?”
司瑶的脸“腾”地红到耳根,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可、可是开场那三十秒……要对着三百多个嘉宾说‘欢迎莅临’……万一我说成‘欢迎去世’怎么办?”
她越说声音越抖,最后几乎要贴到谭月耳边,像只受惊的幼猫在寻求庇护。
谭月扯了张纸巾塞给她:“那就鞠躬说‘口误,祝您长命百岁’。”
说完,她看着司瑶瞬间惨白的脸,忽然嗤笑一声,伸手把对方丸子头上的碎发别到耳后。
“不用这么担心。”
“当年我第一次主持跨部门会议,把‘市场部’说成‘菜市场’,夏总当场拍桌子问我是不是饿疯了。”
司瑶的眼睛倏地亮了:“真的?”
“这事儿公司不少人都知道。”谭月按下咖啡机开关,蒸汽嘶嘶作响,“但你知道后来怎么着?”
“市场部总监第二天给我带了袋茴香豆,说‘菜市场的干货确实比超市新鲜’。”
她顿了顿,把冒着热气的拿铁推过去,“职场嘛,谁还没在阴沟里翻过车?关键是翻车后能不能笑着爬起来,顺便抓把泥扔回去。”
司瑶点点头,似乎悟到了什么。
谭月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接着说:“放宽心,世界就是个大型草台班子,你看台上那些西装革履的大佬,说不定昨晚还在酒店房间背发言稿呢。”
司瑶小口啜着咖啡,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连带着紧绷的肩背都松了些。
……
跟司瑶聊过后,谭月转身就去了直播室。
那是ZN新开的部门,如今暂且由谭月负责。
“谭娘娘圣安~这是最新的策划案。”直播部门的副手,李玉,夸张地行了个大礼,平板举过头顶,屏幕上“代言方案”几个大字标红加粗。
谭月接过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停在艺人资料页:“周娇娇?演过什么来着?”
“就那个!《甜宠小娇妻》里哭着说‘哥哥~人家怕怕~’的那个!”李玉挤眉弄眼,突然压低声音,用气声说,“财务部周总监的亲妹妹。”
又是一个关系户啊!
谭月的指甲在“代言费”那一栏轻轻敲了敲,嘴角勾起个意味不明的笑:“你先跟周小姐约档期。”
她顿了顿,补充道,“她可不好说话,要是谈不拢,正好就另选他人。”
“先这样,档期能确定的话你发给我。”
这样麻烦的关系户肯定是需要她亲自出面的。
李玉双手合十:“奴才谢谭娘娘大恩,大恩大德不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然后就被谭月白了一眼:“你可劲儿作吧,小心被你家那位听到。”
是的,李玉英年早婚。
“你不说我不说,那谁知道呢诶诶诶诶额”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捏住了命运的后颈。
“老婆,我的亲亲老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崔姐抱着手臂站在门口,黑色工装裤的裤脚塞在马丁靴里,狐狸眼眯成条缝:“李!玉!刚谁说要以身相许来着?”
“老婆我错了!那是修辞手法!是对领导的崇高敬意!”李玉在空中扑腾,衣服上的链条哗啦作响,“冤枉啊真的是冤枉!”
谭月抱着胳膊看戏,直到崔姐把人拖走时,才慢悠悠补了句:“崔姐,他刚还说你新染的发色像绿毛鹦鹉。”
走廊里立刻传来李玉的惨叫:“谭月你个叛徒——”
……
虽然司瑶很艰难地准备着发布会的主持稿,可时间不等人,转眼间就到了发布会那天上午。
谭月陪着夏乘风早早就去程氏集团谈合作了。
程氏如今的负责人正是上一回晚会刚确定的程家继承人,即程大小姐,程天骄。
显然程夏两人是旧识,一上来程天骄就冲过来给了夏乘风一个大大的拥抱。
“乘风啊,好久不见,想死你了。”
“那是,小程总如今可威风了!”
两人拉着手落座会议室。
夏乘风这才认真打量了一下程天骄的办公室:“你这办公室装修,比上次见你时又气派了不少。”
“这可不,如今我可是小程总了!”
想到从“程大小姐”转变为“小程总”的经过,程天骄直叹气。
真的是从量变到质变的飞跃。
趁着二人说说笑笑,谭月默默将整理好的合同文件摆放在会议桌上。
可刚直起身她就被程天骄抓了个正着。
“月月?”程天骄瞪圆了眼睛,伸手就去拉她的胳膊,“你怎么还在给这女魔头打工?她没少压榨你吧?”
谭月被她晃得直笑,顺势坐了下来:“夏总给的待遇好,我舍不得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