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妍,好久不见。”
谭月翩翩然转身,淡紫色的真丝裙在灯光下熠熠发亮,端庄又优雅。
裴斯妍上下打量着谭月,眼中满是不屑:“是好久不见了,谭家都从云端跌入泥里面了,你竟然还能出现在宴会上……”
“裴三小姐您有所不知,这宴会上鱼龙混杂的人可多了去了,谁知道她是怎么混进来的?”
一直跟在裴斯妍后面的女生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不屑,声音尖得像掐着嗓子,
“说不准啊……”她有意拖长音,眼风扫过谭月的腰肢,“是哪个总身边的小蜜呢!”
话音未落,另一个跟班已经夸张地咯咯笑了起来,还对着谭月翻了个大白眼。
谭月倒是不生气,只是将杯中红酒轻轻晃了晃,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绯色弧线。
她没看那两个跟班,目光直直落在裴斯妍脸上,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
“离婚证没领之前,你都得叫我一声‘嫂子’。”
嫂子?
就她?
裴斯妍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气不打一处来。
鬼知道这个贱人当初使了什么狐媚手段,竟然让父亲点头同意了她和哥哥的婚事。
那可是她的哥哥!是豪门裴家的继承人啊!
她一个落魄凤凰怎么配的!
但正如谭月所说,只要一日没领证,她就一日是裴家少夫人。
裴家少夫人在外的名声不能被影响。
更不能毁在她手里。
她咬着嘴唇,深吸一口气,一巴掌扇在小跟班的脸上:“闭上你的臭嘴!”
“裴少夫人是你能编排的?还不快给裴少夫人道歉!”
跟班捂着脸,眼中全是不解。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是替裴斯妍这个“主子”出气的,怎么反过头来竟还被自己的“主子”打了?生生成了被牺牲的棋子。
“对、对不起裴少夫人……”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委屈得像只挨打的小兽。
裴斯妍却看都没看她一眼,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裙摆,对着周围投来的目光勉强挤出笑容:“她不懂事,让各位见笑了。”
说罢狠狠剜了谭月一眼,转身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几乎是落荒而逃。
另一个跟班赶紧扶起同伴,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背影透着几分狼狈。
周围的窃窃私语渐渐平息,谭月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涩意。
“行啊你谭月,”
一个清亮的女声从旁边传来,带着点戏谑,“刚才那气场,差点以为你要把裴斯妍生吞活剥了。”
谭月转头,撞进好友季恒心含笑的眼睛里。
季恒心穿着一身简单的素色旗袍裙,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是这场浮华宴会上少有的清醒者。
“还生吞活剥?”谭月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我如今也不过自保罢了。”
季恒心挨着她站定,目光扫过裴斯妍消失的方向,压低声音问:“说真的,已经三年了,你跟裴泽……到底什么时候离婚?”
谭月沉默了几秒,才说道:“快了。”
她声音轻得像叹息。
“快了是多久?”
季恒心追问,
“你别忘了,谭家债务的尾款还压着,裴泽拖着不离,就是想拿捏你。”
“我知道。”谭月抬起眼,眼底有疲惫,却更有一丝不容动摇的坚定,“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下周……应该就能签了。”
看着她故作平静的侧脸,季恒心终究没再多问,只是用手中的酒杯轻轻碰了碰她的:“需要帮忙随时开口,这件事季家虽不好插手,但总有点手段的,别一个人扛着。”
谭月弯了弯唇,没说话。
这场以利益驱动的婚姻,终究是要结束了。
……
“离婚?”
“我要离婚,我本人怎么不知道?”
程家二楼的会客室里,四五位公子哥或斜倚或半躺地陷在沙发里。
最左侧的躺椅上,男人身着花色丝质衬衫,领口随意松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正是谭月的契约丈夫,裴泽。
最先开口的苏北悄悄舒了口气。
这位可是圈内有名的纨绔子弟,无所顾忌,偏偏裴家近日正当红火,惹怒了他是真的吃不了兜着走。
若不是受人所托,他绝不会蹚这浑水。
此刻他不着痕迹地抹了把额间的虚汗,状似轻松地笑道。
“这不是有人看见泽哥你和那位——”
他有意拖长了语气,却并不点名道姓,“一起去挑戒指了嘛!”
“送个戒指而已,”
没等裴泽开口,另一道带着几分冰冷的男声插了进来,“裴大少爷送出去的戒指,能绕S市三圈了吧?”
说话的是宋晏之,宋家现任家主,年仅二十八岁便坐拥宋天集团,常年霸占财富榜前百。论家世论手腕,S市难有人出其右。
“这次可不一样。”
另一张沙发上,谢辞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笑意带着几分凉薄,“这次送的可是周家小公主周娇娇,阿泽的初恋。可不是之前那些……”
可不是之前那些上不得台面的。
在座的人自觉补全了这句话。
谢辞,千年医术世家谢家的正统继承人。
谢家自祖上起便世代行医,曾是获皇帝亲封的神医世家,族中传人医术通神,素有“当代华佗”之美誉。在人命大于天的豪门圈,没人敢轻易得罪一位顶尖医者,尤其是谢辞这种阴晴不定的狠角色。
他,是豪门圈里绝无仅有的特殊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