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却很亮，像是藏着很多故事。

“张姨。”江砚走上前，“人带来了。”

老太太抬起头，看了林晚舟一眼。

她的目光在林晚舟脸上停留了几秒，眼眶微微泛红。

“你是……小雅的女儿？”

林晚舟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妈妈？”

老太太没有回答。她放下手里的猫，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林晚舟面前。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林晚舟的脸。

“长得真像。”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和你妈妈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林晚舟的心猛地一紧。

“张姨，您认识我妈妈？”

“岂止认识。”老太太苦笑了一下，“我们是同事。二十多年前，在向阳中学。”

林晚舟的呼吸一滞。

向阳中学。

和照片上的那所学校一样。

“你妈妈是个好姑娘。”张姨慢慢地说，“聪明、能干，对学生又好。我们都很喜欢她。”

她顿了顿。

“但她的命不好。”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她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张姨的眼神暗了下去，“关于‘暗夜'的东西。”

林晚舟的心跳加速。

“‘暗夜'？”

“对。”张姨点头，“你妈妈当年在调查一个学生失踪案。那个案子牵扯到了‘暗夜'。她越查越深，最后……”

她没有说下去。

“最后怎么了？”

张姨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死了。”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夜风吹过，月季的花瓣簌簌落下。

林晚舟站在那里，感觉血液都在一点点变凉。

“她的死，和‘暗夜'有关？”她问。

“不知道。”张姨摇头，“当年的案子被压下去了，说是意外。所有调查都停止了。”

她看着林晚舟，眼神复杂。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

“什么事？”

“你妈妈死之前，曾经给我看过一样东西。”张姨说，“一枚徽章。”

“什么样的徽章？”

“弯月的形状。”张姨说，“她说那是'暗夜'的标志。她还说……‘暗夜'里面有一个卧底，代号叫‘月光'。”

月光。

林晚舟的心猛地一跳。

她想起江砚——江砚手表上的那枚徽章。

那个弯月的形状。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

“张姨，您知道那个‘月光'是谁吗？”

“不知道。”张姨说，“你妈妈没来得及告诉我更多。第二天，她就死了。”

她抓住林晚舟的手，眼神里有一种恳求。

“孩子，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查的。‘暗夜'不是普通的组织，他们……他们什么都能做到。”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晚舟看着张姨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

“我明白。”

离开张姨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林晚舟和江砚并肩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谁都没有说话。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江砚。”林晚舟忽然开口。

“嗯？”

“你那枚徽章……是从哪里来的？”

江砚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但林晚舟捕捉到了。

“捡的。”他说，语气平淡，“很多年前，在一个案发现场捡的。觉得好看，就留着了。”

“是吗？”

“对。”

林晚舟没有追问。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

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林晚舟知道，他在撒谎。

她的判断不会错。

他撒谎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把左手插进裤兜里。

就像现在这样。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林晚舟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闪烁，像一片沉默的星海。

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档案被撕掉的页面。

周雅芝和母亲相似的脸。

张姨说的“月光”。

还有江砚的谎言。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暗夜”。

但她还没有找到关键的那一块拼图。

她转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

笔尖在纸上划过：

一、新发现

1. 母亲的档案被撕掉了关键内容

2. 母亲和周雅芝长得一模一样，都曾在向阳中学就读

3. 母亲当年在调查一起学生失踪案，牵扯到"暗夜"

4. "暗夜"里有卧底，代号"月光"

二、疑点

1. 母亲和周雅芝是什么关系？

2. "月光"是谁？

3. 江砚的徽章是从哪里来的？

4. 他为什么要帮我？

三、侧写分析

江砚——

他在撒谎。至少撒了一个谎。

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他帮了我很多。但他的帮助不是没有代价的。他知道太多关于"暗夜"的事情。

那枚徽章……

他说是"捡的"。但他的眼神在说谎。

他在隐瞒什么。

但问题是——他隐瞒的是什么？

是为了保护我，还是在利用我？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一件事。

从现在开始，我不能完全信任他。

但我也不想放弃他。

为什么？

……

也许是因为，他看我的眼神。

那种眼神，让我觉得，他是真的在乎。

可这世上最不可信的，恰恰是"真心"。

林晚舟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她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空，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开始怀疑江砚了。

这是她作为侧写师的直觉告诉她的。

但与此同时，她的心里还有另一个声音在问——

如果他真的在骗我，那他为什么要带我去见张姨？

如果他真的站在暗夜那一边，他为什么要帮我查母亲的案子？

她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接下来的路，她必须更加小心。

同一时间。

江砚独自站在公寓的阳台上。

他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团白雾。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暗夜”的加密消息。

“任务进度汇报。”

他看着屏幕，眼神渐渐冷了下去。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

“她开始怀疑了。”

发送。

几秒后，对方回复：

“继续监视。如果有必要，启动B计划。”

江砚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B计划。

那意味着……

他想起林晚舟看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让他想起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不肯低头。

他掐灭烟，转身走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