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及昂贵面料的瞬间,陆景深的手臂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很快,他带着她转身,面向镜头。
“笑。”他嘴唇几乎没动,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林晚抬起眼,看向那些黑洞洞的镜头。她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弧度完美的笑容。不是苏蔓那种温柔的、带着羞涩的笑,而是一种更从容的、仿佛面对客户或合作伙伴的、礼节性的微笑。
陆景深侧目看了她一眼。
就在这时,一个记者猛地突破安保的阻拦冲上前,话筒几乎要戳到林晚脸上:
“林小姐!有传言说您是因为长相酷似已故的苏蔓小姐,才得到陆先生青睐,这是真的吗?您对‘替身’这个说法怎么看?”
全场瞬间寂静。
所有镜头、所有目光,都死死钉在林晚身上。等待着她的失态,她的难堪,她的眼泪——或者,她向身旁男人投去的求助目光。
陆景深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手臂微微用力,似乎要带着她离开。
但林晚没动。
她甚至向前轻轻迈了半步,将自己完全暴露在镜头和问题前。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只是眼神更专注地看向那个提问的记者。
“感谢您的提问。”她声音清晰,平稳,透过无数麦克风传遍全场,“首先,今天我们是受苏蔓女士生前创立的‘星光儿童艺术基金’邀请,共同关注困境儿童的美育问题。我相信,这也是在座各位媒体朋友来到这里的初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那种属于项目汇报的、掌控全场的气场在不经意间流露:
“关于您的问题——‘青睐’这个词,我更愿意理解为陆先生对慈善事业的支持,以及对我们共同关注的公益项目的认可。而‘替身’……”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自嘲,也没有尖锐,只有一种坦然的平静:
“我想,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与其讨论像谁,不如关注我们能为这些需要帮助的孩子们,做些什么实实在在的事情。比如,”她话锋一转,看向主办方代表,“我注意到基金会今年的年度报告里提到,偏远地区艺术师资流失率高达40%。针对这一点,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或许可以尝试与在线教育平台合作,开发一套专为乡村孩子设计的艺术通识课程,通过双师课堂模式……”
接下来的三分钟,林晚用简洁清晰的语言,勾勒出一个结合了资源整合、平台合作、志愿者体系的公益项目雏形。她提到了用户画像、课程标准化、可持续运营模式,甚至随口抛出了两个可能合作的互联网公司名字。
全场鸦雀无声。
记者们举着话筒,面面相觑。他们准备好的关于替身、豪门、情感纠葛的所有犀利问题,在这段逻辑严密、充满社会关怀的即兴发言面前,突然显得无比庸俗和苍白。
就连主办方的几位负责人,也忍不住向前倾身,露出认真倾听的表情。
陆景深站在那里,手臂依然维持着被林晚轻搭的姿势。他侧着头,看着身边这个女人的侧脸。她说话时,眼睛里有光,那是一种他从未在苏蔓脸上见过的、充满力量感和生命力的光。
陌生。却又……奇异得耀眼。
“抱歉,我说得太多了。”林晚适时地收住话头,对提问的记者微微颔首,“再次感谢您对公益的关注。我们该进去了,别耽误了正事。”
她轻轻碰了碰陆景深的手臂。
陆景深收回目光,朝主办方代表点了点头,带着她转身,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从容走入酒店大厅。
身后,那片寂静终于被打破,响起一片压低的、兴奋的议论声。
“刚才那是……”
“她不是模特吗?怎么说起项目来一套一套的?”
“感觉……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快!稿子改一下!重点放在她刚才提的那个公益计划!”
走进大厅,隔绝了外面的喧嚣。陆景深没有立刻松开手臂,而是微微低头,靠近她耳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林晚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在线教育平台?双师课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玩味,“林晚,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林晚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睛,平静地回答:“陆先生付了钱,我总得提供些附加价值。毕竟,一个只会模仿的傀儡,价值有限,不是吗?”
陆景深凝视她片刻,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莫名让林晚后颈有些发麻。
“很好。”他说,终于松开了手臂,“继续保持。你的‘表演’,我很有兴趣看到最后。”
他转身走向正在等候的主办方众人,背影挺拔,瞬间恢复了那个高高在上、滴水不漏的陆氏继承人模样。
林晚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气。
掌心,微微有些汗湿。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任务完成。成功转移在场87%人员注意力。评价:优秀。】
【奖励发放:信息碎片x1(已解锁)】
【信息内容:已故苏蔓女士,生前最后一次公开露面,即在本慈善基金会活动。离场时,她曾与基金会秘书长发生短暂争执,内容涉及一笔三千万的款项去向。该秘书长于三个月前辞职,移居海外。】
林晚垂下眼睫,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锐光。
三千万……争执……移居海外。
看来这光鲜亮丽的慈善外衣之下,藏着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还要有趣。
而她,最擅长从这些“有趣”的缝隙里,找到撬动局面的支点。
不远处的宴会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