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芙月盯着远方的芜县看了一会,偏头看见徐云峥还在低头做着画。
“将军,你,这是在画什么?”
“画河。”
“河?”
赵芙月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见徐云峥点点头,她斟酌了一下才道:“不如,我来帮将军画吧。”
徐云峥低头看着自己手中乌漆麻黑的纸张,又看向地上走势磅礴的河流,点了点头后,将纸笔递给赵芙月。
此刻坐在亭子,赵芙月早在进入亭子的时候就将帷帽拿下来了,没了遮眼的帷帘,她能清楚看见青山下的广阔风景。
笔被灵活的手握住,寥寥几笔,赵芙月就勾画出了河流走向,她坐在石椅上,徐云峥落座在她旁边。
高大如山般的男子坐在椅子上也比她高出许多,赵芙月逐渐画入了迷,身旁的人何时将视线从纸上转到手上,再落在她脸上,她也未察觉。
山上再无他人,独一玄色一粉色两身影坐在红色亭子中,周围浓郁草色、争奇百花竟比不过此刻徐云峥眼中的赵芙月,她好似落入凡尘的神女,身上渡了一层光。
“好了。”笔尖离纸,看着纸上画作,赵芙月满意的勾起嘴角。
“赵小姐真厉害,不过片刻就能绘出青山下的景。”
徐云峥视线落在纸上,眼中惊艳更甚。
赵芙月嘴角扬得更高,眼中都带了几分骄傲。
“对了,将军画这作何?”
如果是景,他大可不必将河流画得这般详细。
徐云峥将今日鄞城府衙内的事讲给赵芙月听。
“芜县和魏县……”赵芙月低头思索了一会,问:“将军是在看这河流走势,思考魏县的疏通方法吗?”
徐云峥点点头道:“是的,还有芜县山上那几户人家,若是水患有所缓解,他们也不用搬走了,只是这水迟迟不退。”
赵芙月道:“可是,这天上的雨可还在下着呢。”
“这也是迟迟想不出法子的原因。”徐云峥道:“我们还未定好方法,我想着,俞平伯和周渤瑜经验比我多,他们可以先想着魏县的解决方法,我且先带着孟晖去芜县。”
徐云峥当时在府衙的想法,没有同他人说出来,此刻全向赵芙月倾诉。
“但是我今日来此,若是能想出个法子来,也是好的。”
他虽更擅长执行,更偏武将心思,但是脑子有时候也是出奇的好用,这是纪承望对徐云峥的评判。
徐云峥说了许多,回头见赵芙月低头看着画作沉思。
“赵小姐可是有法子?”徐云峥问。
赵芙月摇摇头,抿嘴一笑道:“将军不用一直唤我赵小姐,我们已经认识这般久,把我们之间都叫生疏了。”
这话说得徐云峥整个人一动不动。
赵芙月轻轻一笑道:“唤我芙月吧。”
“芙月。”两个字好似能烫到徐云峥的嘴一般,唇瓣抖动多次,才将两个字吐出。
“那我,能唤你的名字吗?云峥?”赵芙月轻声询问,风吹来,身旁的草被吹动,好似全在飞舞,而徐云峥闻到了赵芙月身上熟悉的芳香。
他闻不出那是什么香,此刻也没有心思去分辨。
宽大有力的手掌握紧成拳,他脸上面无表演,眼中瞳孔却微缩。
此刻好似每一个部位都不受自己控制的男子点了点头,“嗯”字从鼻间出来。
“那真是太好了,我与将军关系又亲近了许多。”欣喜的声音传来,赵芙月笑了一声。
徐云峥已经记不得自己是如何同赵芙月走下山的了。
直到,赵芙月突然崴脚撞在了他身上,他下意识伸出手扶住她。
“将军,我,好像把脚崴了。”
赵芙月掀开帷帽,帷帘下女子轻咬着唇瓣,脸上是难为情的模样。
“我看看。”徐云峥蹲下身伸出手为她看脚。
他隔着白色的袜碰上她的脚腕,才碰上她便冷吸了口气。
没有看仔细,他道:“可能是肿了。”
“那怎么办呀?这下山还有一段路。”赵芙月低头声音若如蚊蝇。
徐云峥想了千万种方法都因要单独把赵芙月放在这而否定了。
“若,不在意,可让我背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