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什么?
那黑影祟祟人形,长至腰间的头发蓬头垢面披散,眼珠灰白发暗,干涩地转动少女身上,像盯一只唾手可得的猎物。
叶白薇面上血色尽失,匍匐后退,双腿软到无法动弹。
喀喀喀
妖怪咧开唇角,口腔中竟倒挂瓣瓣肉片,层层没入喉咙深处。糜烂的唾液滴落于地,散发恶臭。
“嘶哈——”它的嘴越张越大,愈靠愈近,几乎要将叶薇的头颅包裹。
叶白薇挂着恐惧的表情,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么大的嘴,如果拿东西捅进去会怎样?
她的手正贴于地面无目的摸索,竟真碰到一根粗柴火。来不及多想,握住木柴,怼着那鬼玩意的喉咙就捅。
桃花妖鱼目般的眼睛瞪得更大,干裂的手紧紧扼住喉腔,倒退两步,哗地撞倒一堆柴堆。
“喀!喀——”
叶白薇大脑空白,想站起身,又使不上劲。下巴扬向纪青,双目无神:“这是什么?”
纪青收回落在她手的目光,滑动喉结,压下惊诧:“桃花妖。可能怨恨枝条被折,来寻仇了。”
“桃花……”叶白薇心悸地捂住胸口,“怎长得那么瘆人。”说着,手指攀上纪青的衣摆,借力起身。
她满脑问号。桃花妖这个时间不应该是去水天清屋内搞偷袭吗?为何还会出现在这里?
纪青目视前方,紧盯桃花妖。只见它枯细纤长的五指将木柴艰难地拔出,倒刺上甚至倒挂丝丝肉沫。
“吼!!”桃花妖彻底怒了,甩开的木柴碰至墙面,咚地一声。横扫手臂,快出残影,直直朝少年的面门而袭。
纪青后退一步,捏住叶白薇的脖颈,同时矮身,鞋跟旋转半圈,膝盖踢中它的腹部。
那妖闷哼一声,正欲举起另一只手肘击——躲在纪青怀中的少女如猫般迅猛窜出,双指间捏的符箓已经飞至它的脖颈。
“轰隆——”
天谴雷电符中闪电符号渐闪,自尾端起蜷缩燃烧。数道手臂粗的闪电劈向桃花妖,白茫茫中,只得听闻它凄厉的惨叫。
片刻后,闪电消失,徒留原地一道焦黑的人形树干。
桃花妖吐出灰渣:“……豁与类们……私不两厘……”话毕,它面朝地倒下,摔成几段黑木。
叶白薇:额。
也罢,如今不解决了它,后面依然会爬到水天清床榻吸她精气。算提前替女主解决麻烦了。
穿书后,叶白薇的心脏承压能力直线上升,这会儿居然没有想吐的念头。
“叶姑娘的天谴雷电符着实厉害。”
叶白薇闻声抬头。纪青眸底讥嘲,腰懒洋洋地倚着台沿。
他迈开腿,发梢晃动,进一步,叶白薇就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他弓腰抬眸:“我一直想问,叶姑娘这两张符箓,是从何而来?”
叶白薇尴尬地笑笑。
有完没完了。
纪青不像水天清那般讲究君子论迹不论心,只要不过分,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对于任何脱离掌控范围外的人或物皆心怀警惕。
与他相处如同狼共室,必须时刻注意此人否会从背后偷袭。并且,若不弄出个结果,他不会善罢甘休。
纪青完全将她困住,自上而下俯视,唇角微翘。
“叶姑娘不解释一句?”
叶白薇懒得再编理由,任纪青处置。
少年眸底逐渐幽深,扯出的笑愈发瘆人。
【叮!宿主不要再摆烂啦,请完成任务:温柔抚摸病娇的胸膛。】
叶白薇:???
【时间剩余一分钟。】
叶白薇昂起头颅,眼尾上挑,一抹嫣红于鬓发下若隐若现。她纤白的手游走少年胸脯,勾住交叉的衣襟,轻轻摩挲,反问:“有什么好解释的,不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纪青冷冷哼一声,下一秒手掌径直捏住她的脖颈,唇覆至耳畔,压低嗓音,恐吓道:“再不说实话,我将你的舌头割下来。”
叶白薇更想狙击作者了。说好的容易脸红的纯情弟弟呢?面前这位说翻脸就翻脸的病娇是谁啊!
“纪公子。”她不为所动,边使劲眨那双大眼,得空的手却不安分地钻向衣襟内,趁其不注意猛地摸了两把:
“这样对待女孩子是不可以的哦。快点松开手手啦。”说的还是台湾腔。
纪青:“……?”
他瞳孔地震,倒退。
她方才在做什么?
【任务已完成,奖励一百苟命值。】
叶白薇赌一把,在他卸劲的瞬间挣脱远离,而后扑到那口黑锅前,不带犹疑地、抓起一块桃花酥便塞入嘴中。
纪青拧眉回身,瞳孔略缩,嘴中突然多了样物什,下意识咬一下,口腔顷刻被甜腻香气填满。他睨向叶白薇,只见她举起双手,神情无辜:
“炉鼎契约已定,你不能杀我。”
“……”纪青垂睫凝视她许久,忽侧过脸,“啧。”
他手握拳,扬至叶薇面前一尺处,再张开。
一根串了红绳的玉佩入了她视野。令人怪异的是,这块玉佩与他先前摆至桌面的不同,为阴阳图腾,一黑一白,微微晃动。
“戴上。”纪青声音冰冷。
叶白薇弱弱问一句:“怎么和先前的不一样?”
少年眉峰上挑:“先前是我诓骗你拿的。你若想要,我也可以……”
叶白薇二话不说,夺来便套进脖颈,而后珍惜地藏入衣襟内,拍了拍。这可是免死金牌,必须呵护好。
纪青坐在柴垛旁,拿树枝戳焦了的桃花妖,又道:“你不会扎发髻吗,为何以这发型见人?”
叶白薇嘿嘿,咬着桃花酥,承认:“确实不会。”古人的发髻繁琐复杂,她曾坐于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折腾一个时辰,以失败告终。
纪青手顿了刹那,难言地掀眼,扫过她不知怎么编织,拢至脖颈两旁的辫子。
叶白薇如今穿的是他购置的衣裳——浅碧色襦裙,水天清特意嘱咐他买小姑娘样式,颜色鲜艳些,像他一样,更般配。
他垂眸,目光定格于胸脯那面麒麟金丝腾,想起叶白薇好似是荷园粉苞图,嘟囔一句:“难看。”
叶白薇:难看你帮我扎。风凉话谁不会说。
她淡淡颔首,蹲在那儿静静地啃桃花酥。
还挺好吃。
“别吃完了。”少年嗓音凉凉,“姐姐还没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