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映点点头，站上许妄的剑。

许妄在前，裴映在后。

“你可以抓着我的腰。”许妄道。

“无妨，我站得稳。”裴映轻声说。

许妄便没再坚持。

到达栖云城，二人先去当铺用灵石换了些黄白之物，随后，裴映带着许妄进了一家酒楼。

许妄在酒楼内环视一周：“这里……会有线索？”

裴映坐下：“当然没，这是吃饭的地方。”

“可……可我们是来找果子的。”许妄迟疑道。

“嗯，我知道，可这城中药铺不说上百也有几十，我们需在这里开两间房住下，慢慢去寻。”裴映道，“所以，先吃饭。”

许妄心中嘀咕。

他又不饿。

他根本不需要吃饭，只想快点找到混沌果实。

可看到裴映认真点菜的样子，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罢了，裴映想吃，也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

这家酒楼的菜品价格不菲，样式的确不错，令人很有食欲。

许妄心不在焉地尝了一口，咀嚼的速度慢了些。

挺好吃的。

接着，店小二又端上两盘许妄没见过的吃食。

鎏金银碗中，立着一座小小的“雪山”。

小二介绍：“这是本店的招牌，酥山，由碎冰、牛乳、水果、蜂蜜等原料制成，二位客官慢用。”

许妄挖一勺送进嘴里，眼睛亮了亮。

“好吃吗？”裴映问。

“嗯，”许妄有些不好意思道，“好吃的，你也尝尝。”

裴映笑着点头。

他从出生起便在青云宗，没尝过人间烟火，许妄也是一样，在人间摸爬滚打十几年，恐怕没享受过一天，后来又……

又在黑暗中受苦几十年。

裴映知自己时日无多，亦知安魂玉和混沌果救不了他，若能这般同许妄相处一段时日，便没什么遗憾了。

-

吃过饭，许妄着急地拉着裴映去寻混沌果的下落。

裴映心情复杂。

许妄这副样子，他不忍心告诉许妄混沌果没有用。

何况即便他说了，许妄也不会放弃，一定还会想找来试试。

可若是真的找到了……

裴映不敢想眼睁睁看着希望破灭的时候，许妄是什么表情。

纠结再三，裴映还是决定这些话烂在肚子里。

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他不想许妄从此刻开始就不开心。

白天，两人跑了几家药铺，一无所获。

倒是一路上裴映买了许多新奇的小玩意，最后都给了许妄。

到客栈，裴映对小二说开两间房，许妄道：“一间。”

小二看着他们：“二位，到底是……？”

裴映道：“听这位少侠的，一间。”

夜间店铺打烊不打紧，许妄可以悄悄潜入寻找，还不用避着人，更加方便，但是……

在沉渊净土那些天，许妄察觉到，裴映夜里是真的需要休息。

他和裴映住一间，裴映睡着时他得在一边守着，这样裴映便不需要分出一道神丝来警惕四周。

到房间，关上门，许妄便如此向裴映解释他为何只要一间房。

裴映忍不住笑意：“我倒也没那么弱不禁风。”

亥时一到，许妄将裴映往床上赶：“快躺下休息。”

“这……”裴映难得露出怔愣的表情，“这么早？”

他如今虽需睡眠，但两个时辰便够了，用不着才亥时就上床睡觉吧。

许妄坚持：“多休息总归没错。”

裴映躺好，许妄也脱了靴子上来，帮他盖好被子。

裴映：“……”

这场景有点似曾相识。

给裴映盖得严严实实后，许妄并不离开，就在床的另一侧打坐修炼。

“……”

裴映欲言又止。

许妄问：“怎么了？”

“你这样在我旁边看着，我睡不着。”

“哦。”

许妄从善如流，立刻转个角度，用后背对着裴映。

裴映失笑，安然闭上眼睛。

许妄熄了灯，打坐入定，过了几遍心法，睁开眼，看着黑暗中熟睡的裴映，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很满足，很踏实，又……

很恐惧。

太久没有同裴映好好待在一处，这一刻太过美好，可这美好背后笼罩着无比狰狞的阴影。

许妄强迫自己不要再想。

一定能找到混沌果。

裴映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