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缓缓铺满了整个昆明城。
从我爸妈家出来,没走多久便到了我们住的地方。这栋别墅的面积与我父母那栋相仿,前后皆带花园,只因处于新开发的片区,整体设计更显现代简约,线条利落,少了些繁复的装饰,多了几分清冷的格调。
推开门,屋内依旧是白日里的模样。干净、整洁,却也透着一股无人居住的空荡。整栋别墅里,唯有二楼的客房是完全未布置过的荒原。当初想着此处大概也不会有外人留宿,便一直空着,连床品家具都未曾添置,像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我走到客厅放下包,回头看向他,语气自然得像在谈论天气般平常。
“二楼的客房……”
他顺着我的目光望向楼梯方向,轻轻点头,面上没有意外,也无半分局促。
“嗯。”
“这房子我一直没来住过,家里只有三楼主卧那一套床单被套。其他备用的还没来得及买,更没安置进来。”我继续说着,语调清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所以,客房现在住不了人。”
他温和地应道:“我知道。”
没有尴尬,没有闪躲,更没有多余的心思揣测。
我们曾在一起的那些年,始终发乎情止乎礼,保持着柏拉图式的纯粹。从未越界,也从未因这般琐碎的同居小事而生出过任何不自在。那份信任,早已刻进了骨血里。
他顿了顿,轻声开口提议:“那我在客厅将就一晚就行,沙发够大。”
我摇了摇头,语气自然又坦荡,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
“别睡沙发了,不舒服,而且也没必要。”
他看向我,眼底浮起一丝轻浅的疑惑,似乎在等待我的下文。
我笑了笑,说得直白又安心,像是在说一件再稀疏平常不过的事:
“直接睡主卧就好。床够大,我们又不是没一起待过。以前也不是没同床睡过,没关系。”
话语里没有暧昧的试探,没有旖旎的暗示,只是最纯粹的顺其自然。
我们之间,从来都干净、克制、界限清晰,却又足够信任彼此到可以将后背完全交付。
他沉默了一秒,随即轻轻点头,眼底泛起一点极淡的笑意,像是被这份坦荡所触动。
“好。”
就这么简单定了下来。没有扭捏,没有尴尬,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澜。
我和他一起上了三楼卧室。一进房间,我便开始简单收拾行李箱里的物件。他很自然地走过来,接过我手中的卸妆棉、护肤瓶罐,一一归类,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没有过多的对话,他只是安静地将所有东西按照我的习惯,整齐地码放在卫生间的洗漱台上。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时,我已拿好了家居服,对他说道:“我先去洗澡了。你换洗的衣服我帮你拿出来放在床上了。”
“好。”他点点头,声音温润。
我拿着衣服走进浴室。水声轻轻响起,淅淅沥沥,隔着一扇门,外面安静得能听见院子里风吹过花草的细碎声响,那是夜晚独有的呼吸。
等我洗完澡出来,已不见他的身影。
我擦了擦头发,并未吹干,只是随意地用干发帽将湿发包裹起来,走到一楼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划着。屋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柔和晕染,不刺眼,也不显冷清,将这一方天地笼罩在温柔的静谧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花园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从外面走了进来,身上带着一点夜晚特有的凉意,指尖还沾着些许泥土的清新气息——刚才在院子里,他顺手打理了一下我那些许久未照看的花草。
他看了一眼我湿漉漉的头发,没说话,只是转身默默上了楼。没过一会儿,脚步声再次响起,他手里拿着吹风机,从楼上走下来。
我抬头看他,眼中带着一点疑惑。
“头发湿着不吹,湿气太重,以后会头痛的。”
他语气很轻,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关切。
我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在我身旁坐下,将吹风机的插头插上。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