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哥哥,你的要求我都答应了,我就只提了这么一个要求,你就答应我吧。”芸熙轻咬下唇,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恳求。
“好。”他还能说什么呢?
芸熙端坐在椅子上,将钢笔稳稳地握在手里。北辰则走到她身后,弯下腰,轻轻握住她的小手。这个姿势,让他几乎是以半抱的姿势将芸熙揽在怀里。虽然以前也曾有过拥抱,但那时心思单纯,并无它想。而此刻,他真怕下一秒就被自己上涌的血气给冲昏了头脑!
“你怎么了,手为什么一直抖呀?”芸熙忽然出声问道,只是她自己并未发觉,她的声音也微微发颤。
“我,我是故意的。”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堪,北辰只能硬着头皮胡诌道,“草书讲究的是形散而神不散,我这握笔便是其中的一环,抖来抖去似癫似狂,但下笔之后其神却凝而不散……”
“原来这才是草书!”芸熙似如醍醐灌顶一般,她摒除杂念,对接下来的书写愈发期待起来,“快,带着我写几个字。”
此时的北辰,鼻尖萦绕的全是芸熙发丝间淡淡的馨香,脑袋像喝醉了酒般晕晕乎乎的。他不知道草书是不是真的形散而神不散,反正他此刻的形与神,早已彻底溃散了。
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借着那一丝痛感让自己勉强清醒一点。趁此机会,他赶紧带着掌中那双纤细的手,在纸上迅速挥洒起来。笔走龙蛇间,“我欲将心献佳人,奈何佳人不自知”几个字便跃然纸上。写完最后一笔,他如释重负,又像是逃避一般,赶紧松开芸熙,几步跑到窗边去透气。
芸熙则定定地望着那张纸,眉头时而紧锁,时而叹息,久久无语。
“这几个字……如何?”北辰没敢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多希望她能读懂其中的深意,说出“我都知道”这四个字啊。
“世人皆道草书是纸上的龙蛇之舞,讲究笔走龙蛇、刚圆遒劲,结构奇险却又连绵不绝,情态气势变化万千,不可遏制。”芸熙话锋一转,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北辰的侧脸,“可你这字,我思来想去,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哪四个字?”北辰猛地转过身,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膛。难道她读懂了字里行间的深意?难道他和芸熙的关系,真的要从这一刻起翻开崭新的一页了?
“难以辨识!”芸熙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纸面,“刚刚我说的那些草书特点,在你的字里完全看不出来。除了最开始那四个字,似乎是‘我欲将心’之外,其他的字就像是孩童泼墨,有点……”
“有点什么?”北辰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芸熙也真是的,这种事情怎么能拿来开玩笑呢。
“有点像鬼画符。”芸熙终于还是说了出来,脸颊微红,“辰哥哥,我建议你以后还是别写草书了,先把行书和楷书好好练练吧。”
“你再好好看看。”北辰欲哭无泪,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好啦,你也不用灰心,草书本来就是最难学的,没关系的。”看到北辰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芸熙于心不忍,只能出言安慰。
“要不然……我再写一遍,你再帮我品鉴品鉴?”
“不用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下次吧。”芸熙像是想起了什么,抓起书包便往外走。
“那……好吧。”北辰垂头丧气地应道。看来,他和芸熙的缘分,还没到那个水到渠成的时候啊。
芸熙走出好一段路,才敢靠在巷口的斑驳砖墙上,大口地喘息。刚刚在房间里,他灼热的呼吸就喷洒在耳畔,几乎让她整个人都烧了起来。那种陌生又隐秘的悸动,像是一只乱撞的小鹿,撞得她心神不宁,让她不得不拼尽全力,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她到底是怎么了?那种感觉既新奇又带着一丝甜丝丝的刺激,让人耳根发烫,却又在心底悄悄生出几分莫名的期待。那……究竟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