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掰着手指头数:“第一,得让人看出来写的是定北侯的事,但不能太明显。第二,得把妖星的事写进去,让人一看就明白——当年定北侯是被妖星害死的,如今又说有妖星,这里头有事。第三,得有个好结局,不然没人看。”
“第三条可以不要。”易珩之轻声道,眉眼弯弯,带着平易近人地温和,“总归定北侯没什么好结局,倒不如不写一个好结局了。”
“要,”凌昭坚持,“老百姓看话本子图什么?图个痛快。好人没好报,谁花钱买?”
易珩之没再反对。
其实他还有的话没说。
凌昭总觉得,既然既定的事实已经那么悲惨了,倒不如画本子里面给个好看的结局,也算是强行弥补的遗憾。
想到这,凌昭一边报,看着易珩之一边写。
“前朝。一个姓黎的将军,世代镇守北境。一个公主,封号不用写,就叫戏非衣。皇帝封号——”他顿了顿,看着易珩之的笔尖悬在纸上,“纣戾帝。一听就不是好东西。”
易珩之看着自己写的这些字,没吭声,只是任由凌昭说下去,他只是平静地那笔写字。
“将军的名字叫黎火,”凌昭继续道,“火是燃。戏非衣——非衣为裴。黎火和裴——”
易珩之看着写在纸上的名字,他清楚为什么凌昭取这样的名字。
确实,不知者不会看出来什么,知情者一眼明辨。
“故事的开头呢?”抛开杂念,易珩之问。
凌昭想了想,说:“从将军打胜仗开始。纣戾帝给他办庆功宴,酒喝到一半,忽然问钦天监——妖星的事。”
易珩之微微点头。
“这段你来写,”凌昭说,“你文笔好,写出来跟真事儿似的。我写后面那些打打杀杀的。”
易珩之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凌昭觉得有些奇怪:“看我干什么?我说的又不算错了。”
易珩之似乎有些想笑,他轻声道:“可是我考功名考了三年没考上?长清你当真认为我聪明吗?”
“什么?”凌昭觉得不可思议。
原著中,易珩之这个前期和男主齐名,后期和男主对打的男人,哪怕是在男主的光环之下,都写尽了他的文治多厉害。
他可是前期男主的智慧小锦囊。
毕竟前期男主真没什么人能用,易珩之一个人能当四个用,这样聪明的人,怎么会考不上功名呢?
凌昭还没来得及问,易珩之就自然而然的把话题岔开:“好了,我们继续吧,不然今天搞不完了。”
见易珩之这么明目张胆的把话题岔走,摆明了不想他问,他也不好意思一直追问,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那我随便胡扯了?”凌昭带着点怨气道。
见易珩之什么反应都没有,又泄了气:“纣戾帝在宴席上问妖星,钦天监说应在北方。满朝文武都知道北方就黎火一个将军,但谁也不敢说。纣戾帝也不点破,笑着把这事揭过去了。”
易珩之一边写一边开玩笑:“你真会给裴润洗白。”
凌昭发现这人一到他两单独的时候,就相当大逆不道的直呼崇历帝大名,不过碍于他自己也是这么喊的,便也不好意思开他玩笑。
凌昭撇撇嘴把顺着易珩之的话,奇怪道:“这怎么算洗白了?”
易珩之道:“要是我写,就一开始写的他罪大恶极,省的有人对他好印象。”
“这怎么可以呢?”凌昭不太赞成,“那样我们的故事还有没有曲折性了?别人还看不看了?”
易珩之挑了下眉道:“你继续。”
凌昭朗朗嗓子继续道:“过了几个月,纣戾帝下旨,说黎火谋反,让他回京。黎火明知道回去是死,但他不能不回去——他要是反了,正好坐实了谋反的罪名,边关的百姓也跟着遭殃。”
“所以他回去了。一进京就被下了天牢。”
凌昭说到这里,拿起一支笔,笔尖在纸上点了点:“这是上本。上本到这儿结束,留个扣子,让人想买下本。”
易珩之看了他一眼:“你想得倒周全。”
“那当然,”凌昭得意地说,“我看的话本子多了去了,套路都门清。”
其实是上辈子小说看多了。
也不妨碍凌昭确实想赚点零用钱的意图。
毕竟人不能没有钱。
“下本呢?”易珩之问。
凌昭的表情认真了些:“下本写公主。戏非衣在宫里出不去,但她有了孩子。孩子生下来,取名念昔——念往昔的念昔。公主在宫里教孩子读书识字,告诉他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易珩之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
凌昭没注意到,继续说:“念昔长大了,偷跑出宫,在外面遇见了纣戾帝的儿子。这个皇子看不惯他爹干的事,跟念昔联手,最后把真相查清楚了——当年根本没有什么妖星,是纣戾帝自己想杀将军,逼钦天监编出来的。”
“天下人知道了真相,闹起来了。纣戾帝扛不住,只好放了黎火,自己退位。皇子登基,给黎火平反。一家团聚。”
“怎么样?”他说完,略有得意的看着易珩之,“我是不是很会编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