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赶慢赶总算在天黑之前到镇南侯府门口了。
从陛下赐圣旨那天,将军府的匾就换了个名字,凌昭乍一看还有点不太适应。
凌昭鬼鬼祟祟地拉着易珩之躲在后门口:“我难道要这么受伤地进去吗?”
他哥临走前还警告他要小心行事。
凌昭现在算是能活蹦乱跳了,也就刚刚打架的时候一口血吐不出来,才那么狼狈。
但是身上的伤有些明显,而且衣服也有明显的打斗后的损伤,他的脸色也都白了一节。
凌昭不太敢直面他娘和他哥的怒火。
易珩之没回话。
凌昭有些奇怪地偏头看易珩之,发现这人沉默的低着头,一言不发。
凌昭奇怪地看了几眼,发现易珩之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可不像易珩之,凌昭伸手戳了一下易珩之问道:“你怎么了?为什么一言不发?”
从郊外回来一路上,易珩之一直是这个状态,沉默,一言不发,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自责。
凌昭不太确定地看着易珩之,企图看出点什么来。
被凌昭戳了两下,易珩之猛的回过神来,他看着凌昭,眼神里带着尴尬,还有没下去的自责:“什么?”
一句话也没听见,那看来是出神出的没边了。
凌昭歪头看着易珩之,问道:“你怎么了?从外面回来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他想半天,又开口问道:“是第一次杀人吓到了吗?那很正常了,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也很不适应,在军营里缓了许久才能见人的。”
说完这话,凌昭伸手去碰易珩之的额头。想看看这人是不是发烧了。
易珩之却微微偏头,错开凌昭的手,他温和的笑了下道:“也算是吧,只是突然想到以后就不能有安定日子了。”
这话说的不假。
想起原著剧情,凌昭表情复杂开口道:“虽然后面的日子未必安稳,但是我们也不能一直在这里魂不守舍的叹气啊?总得想法子去改变吧?坐以待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易珩之望着凌昭,眼神里带着太多情绪,凌昭还没来得及分析这都是什么情绪,易珩之已全部压了下去,恢复以往的淡然温和:“好,我知道了,我们进去吧。”
话题不由自主地绕回去了,凌昭满面痛苦:“我不敢,我要是让我娘知道了我进去出门被追杀了,棍子能抽断三根。”
易珩之一愣:“你受伤也会抽吗?”
凌昭带着“没关系,马上我都死了我还不笑笑”的表情强装淡然地看着易珩之道:“不会啊,会等我伤好了再抽,毕竟我还欠着两根呢。”
易珩之:“……”
玩归玩,闹归闹,总不可能真不回去。
虽然凌昭自诩年纪已经很大了,但身体年龄毕竟这么点大,也没那个胆子三更半夜才回去。
凌昭想了会儿道:“要不然我们快点翻墙进去,这样我抓紧时间洗个澡,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那样,毕竟无论是我娘还是我哥,都不可能平白无故随随便便地拉扒拉我衣服。”
说干就干。凌昭觉得自己又活了,他刚站起来,又想到什么一般偏头问易珩之:“你会翻墙不?”
感觉易珩之这种清隽贵公子和翻墙这种行为全然不搭噶。
凌昭忧心忡忡的想,要是易珩之不会翻墙怎么办?自己也不会带人翻墙。
全然忘了自己五岁时见面时,没事找事的硬拉着易珩之学翻墙。
易珩之沉默了会儿点头:“会。”
凌昭有点奇怪,眼神眼神亮晶晶的去看易珩之:“你是怎么会的?你看起来不像是会翻墙的人。”
易珩之看着凌昭,试图在他脸上找到开玩笑的证据,半天:“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凌昭没印象了:“什么时候的事?”
易珩之提醒道:“小时候,刚认识。”
凌昭回忆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哦哦,那确实很早了,我已经没印象了,不过你记忆力还挺好的。”
易珩之低头笑了下:“因为这对我来说是一件难忘的事。”
凌昭顿了一下,而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道:“快点进去吧。”
易珩之跟着站了起来:“好。”
……
凌昭眨巴眨巴眼睛,试图一脸乖巧地看着堵在他房门口的凌寒开,很遗憾,没成功。
慌的满脸可知。
凌昭试图谄媚一笑:“哥,你怎么在这里?”
凌寒开站在门口,脸上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说话的语气和音调听不出任何情感:“等你。”
说完这话,他上下看完凌昭,而后看向易珩之,语气带着点冷:“凌长清,你最好能解释清楚,你干了什么。”
语调和平时没区别,但是凌昭慌得不行。
凌寒开说完话就推开凌昭的房门进去了。
凌昭求助般地看向易珩之问道:“怎么办?我哥好像生气了,而且看起来不是一般的生气。”
凌昭第一怕别人哭,第二怕别人生气。
易珩之靠近了凌昭压低声音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凌昭挺胸抬头:“没事,可以准备赴死了。”
进了门,凌昭没敢坐,他满脸心虚地走到凌寒开面前:“哥,您怎么心血来潮来我房门口了?”
凌寒开坐在椅子上:“娘说你太晚了,还不在家,让我来看看怎么回事。”
“哦,那我娘还是很关心我的,”凌昭乐呵呵道,绕到了凌寒开身后给他捶背。
凌寒开朝易珩之看了一眼:“你不用站着,坐下好聊天。”
易珩之下意识看向凌昭,凌昭也歪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你坐下啊?站着不累吗?”
易珩之犹豫了几秒坐下。
凌寒开没回头直接问:“你们两个今天干什么去了。”
凌昭在凌寒开后面捶背锤地殷勤,把自己当个鹌鹑一样一言不发。
易珩之欲言又止。半天没见凌昭抬头,也没等到凌寒开的第二个问题,有点认命,慢吞吞地说:“去找了一个说书先生。”
凌寒开:“实则。”
凌昭捶背的手一顿,刚准备若无其事地继续锤,被凌寒开逮了个正着:“既然心虚就别锤了,老实交代。”
凌昭手放下来:“哥,你确定要听吗?”
凌寒开:“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那倒没有,”凌昭这会儿很老实,“我就是怕我说完之后,你把我和易珩之劈头盖脸一顿骂。”
凌寒开:“我还以为你不怕呢。”
凌昭没敢吱声,又悄摸地开始给凌寒开捶背,准备讨好一下。
凌寒开道:“不用锤了,去把门关好了,说清楚,你们两个干什么去了。”
凌昭立刻放手:“好。”
他把门关好,老老实实地坐在桌子旁,等待着凌寒开发言。
凌寒开其人天生责任感重,饶是易珩之裴烬这种,在原著设定中就是不讨喜的存在,凌寒开也没半点异样眼光。
还以为这两人和凌昭走得近,凌寒开有比他们两个大,硬生生把哥哥的责任担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