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月之后,禁卫军连夜禀报陛下,定北侯钟燃有谋反之心,牵扯至易家。
钟燃兵符已交,无力与帝王抗衡。
下午钟燃被扣押进皇宫,而后被压进大理寺,最终不成人形的离世。
定北侯死后,禁卫军连夜堵门在易家门口,说只要钟炘入宫,便可饶易家不死。
那一夜,易家门口血流成河,但易家没一个人服软。
最终是钟炘受不了人口的死亡。
自请入宫。
她临走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了。
易家免逃一死。
裴润上位后,杀了自己无数兄弟姐妹,只剩一个裴汐长公主殿下,嫁给了钟燃。
那年裴汐身怀六甲,要进宫讨个说法,却被打了出来,三天之后自缢而亡,身边还有刚刚生下的小世子。
钟炘入宫之后踪迹不明。
哪怕现在,是死是活都不可知。
易栖道:“裴润恶心至极,可偏偏这种人,上天还给了他一副好脑子。”
易栖和钟炘,裴汐都是朋友,年少相知,最终两位挚友落得如此下场,易栖几乎恨死裴润了。
但易栖还不敢明着表示。
易家还有人,凌家也还有人,她不能因为一时的恨,导致了别的人的死亡。
凌昭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这是原著剧情从未涉及的,他也从来没有想过的剧情。
怪不得原著易栖那么恨裴润。
怪不得人人都害怕崇历帝。
怪不得他刚回来的时候,易栖如此担惊受怕。
凌昭呐呐的想说点什么,却总觉得,语言空白无力。
不过几百字的话,说出来却仿佛有千斤重,狠狠的压在人身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易栖却硬撑着笑了,她站起来轻拍了凌昭道:“少拧巴着一张脸了,钟燃那事前前后后牵扯了十个月,你爹还没交兵符呢,愁什么呢。”
凌昭不知道自己什么思绪,脑子里面乱的很。
凌寒开也拍了拍他的背,而后道:“那怎么办?总不能等死吧?总归是有个解决办法的。”
易柊点头道:“钟燃那会也是所有人都掉以轻心了,那段日子边关战事吃紧,禁卫军突然带兵闯进了定北侯府,说是有人检举定北侯勾结蛮夷,结果在钟燃的书房里发现了信件。”
这事想想都是栽赃陷害。
哪有人通敌叛国还把证据留着,这不是明摆着找死吗?
皇帝一句证据确凿,钟家满门抄斩。
凌昭愣了片刻:“那……”
易柊道:“凌信得多费点神了,多检查检查自己的营帐了。”
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但要真的了那个时候——君要臣死,凌信估计也没办法抗旨。
就像原著剧情一样。
但原著剧情在至少五年后,那个时候,崇历帝裴润离死也不远了。
凌昭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原著剧情的自我修正。
易栖和易柊还有话要说,她喊道:“小映,带着你两个弟弟出门去,我和你们舅舅还有话要说。”
三个人出了门,凌昭这才反应过来:“易溪哥呢?”
易珩之道:“他身体不太好,先回府休息了。”
凌寒开嗯了一声,带着凌昭和易珩之进了他们自己的屋子,叮嘱道:“好好休息,有事找我。”
凌昭下意识问:“你干什么去?”
凌寒开道:“看书。”
等凌寒开走了,凌昭这才有空去看易珩之。
他轻声问道:“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开心。”
易珩之抬头,似乎想扯个笑出来,半天,他叹气道:“也不是不太开心,而是有些愤怒。”
说完他轻轻摇了摇头:“不过,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
原著前期的易珩之,初入官场还有一颗斗志昂扬的心,后来只剩惨绝人寰的屠杀了。
原著剧情没写明这是为什么,现在他好像知道是为什么了。
凌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以前也是一个有志青年,现在好像也是,只不过时代不同,被皇权压着的封建社会,他自己那一套志向真的能用吗?
总归没受过什么挫折,凌昭轻轻拍了拍易珩之的背:“谁说的我们管不了的?”
易珩之问:“我们两个怎么管呢?没兵权,没官职。”
权盛一时的钟家一夜倒台,凌昭甚至是今天才听说这个姓氏。可在二十年前,整个大魏没人不知道钟家。
都是人无三六九等之分,可上面压着个皇权,纵使才高八斗也无能为力。
易珩之似乎有些迷茫:“为什么呢?他轻飘飘一句话,一个家族灭亡,甚至连子嗣都不能留下,现在我们还能什么呢?”
很迷茫,一句不含任何希望的一句话。
凌昭的中二病和裴烬没差多少,他向来接受不了这种什么都没干就开始说丧气话的人和事情。
他双手扶在易珩之的胳膊上认真道:“谁说我们无能为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