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谢主隆恩,微臣的身体早已恢复大半,有劳于太医署的诸位大人尽心尽力,只不过微臣年幼时多次落水,伤了身子骨,这才看起来脸色惨白。”
崇历帝意味不明的笑了下,语气显得森然:“身子骨差吗?那太医院的人怎么不给你调养呢?”
凌昭有些不明所以,只得低着头。
崇历帝就这么看着凌昭一会儿才摆摆手:“凌爱卿这般姿态,倒显得朕是那般不近人情一样,回去好好休息坐着吃饭吧。”
崇历帝的语气很诡异,凌昭不敢多想,老老实实行礼,回到座位上坐着。
等正式落座之后,凌昭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易珩之注意凌昭有些心神不宁,而刚刚崇历帝的异样举动也确实让人提心吊胆。
易珩之犹豫几秒,用筷子沾酒水,在布上写道:“你现在可还好?要不要紧?”
易珩之不愧是文官出生,就是用筷子写字,也很隽秀。
凌昭自觉比不过易珩之的字,也不想比一下,他挑了一只筷子出来,在“好”字上面圈了一下。
易珩之多看了他几眼,而后才收回视线。
凌昭没滋没味地吃了几口,皇帝身边的礼官突然开口了,尖锐的嗓音拖的极长:“陛下——有言!宣——钦天监!”
钦天监缓步进来,行礼道:“微臣参见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历帝手撑着头:“免礼。说说吧。”
凌昭虽然没见过钦天监,但历史总会知道一点。
周围安静地可怕,凌昭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这和原著剧情完全不一样,原著可没什么钦天监的事情。
钦天监跪下道:“微臣夜观天象,昨夜紫微星暗淡无光,旁有妖星犯太微,侵紫微星之光,荧惑守心,萧墙兵起,乃有奸佞小人觊觎神器!还望陛下肃清奸佞,彻查朝野!”
听完这话,凌昭没管周围人的反应,整个人如同被五雷轰顶一般呆呆地坐在原地。
这可是原著中,凌家被抄家时所说的话。时间应该是五年后。
凌信在外镇守边关,却被自己人出卖,强行捏造了凌信通敌叛国的罪名。
易栖想要自尽以证清白,却被拦下,被强行掠进后宫,最终还是行刺皇帝未果,才得以死亡。
肯定有哪里不对劲,这剧情发展这么快,完全跳过了剧情,肯定会被系统修正剧情的。
凌昭拼命地稳住心神,安慰自己。
当凌昭缓过神来,看向周围的时候,才发现周围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惶恐。
每个人都想压制,可却控制不住微微打颤的手。
凌昭眼神好,看的分明。
这就奇怪了,他知道原著剧情恐惧很正常,其他人恐惧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而且现在崇历帝不是没那么昏庸吗?
凌昭想问个清楚,刚准备低头在布上写字,一偏头就看见易珩之低着头,手似乎抓住自己的衣服。
好像……有点恨意?
凌昭对情绪的感知能力不太行。
情商低的可怕,全靠好性格好脾气单抗,他不确定又看了易珩之两眼,又觉得易珩之可能只是累了。
凌昭挣扎再三,还是觉得关心一下易珩之这个前期小白花后期大反派的心理问题。
他在手帕上写道:“你,怎么了?”
写完之后,凌昭把手帕推到易珩之面前,注意着易珩之的精神状态。
易珩之似乎愣了几秒,而后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凌昭看他的表情,似乎有话要说。
易珩之把头抬起来了,表情看上去像是有几分愤愤不平,那或许就是刚刚看差了,低着头确实很容易阴沉。
易珩之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终只是微微摇头。
他用筷子沾了点酒水写道:“回去说。”
崇历帝毕竟是昏君,阴晴不定的。
要是再被逮着宴会之上交头接耳,怕是不止自己的小命不保,一个不小心便是株连九族。
凌昭深谙其道,他低着头,默不作声地把手帕收回来。调整好情绪,看向高台之上的明黄色人影。
装出一副淡然的神情来。
总归系统说过,剧情更改不会太大,要是变动过分偏离原著会自行修正了。原著这个时间点,长安风平浪静,那现在也必然是风平浪静。
崇历帝不紧不慢的朝下面挨个看,见下面的人都神色惶惶,却突然笑了:“爱卿们何须问紧张啊?上一次出现这种星象,不也得到了解决吗?身正不怕影子歪,各位爱卿,若是什么事都没干过,什么想法都没想过,这妖星怎么也和你们扯不上关系啊。”
什么意思?
上一次?
凌昭抓住了重点,那看来其他人的惶恐便是这“上一次”妖星犯太微所致的阴影。
上一次怎么了?
影响大到仅仅是提及便让人,内心惶惶不安吗?
凌昭不敢多动,看似老实地坐着,实则心思已经飞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