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虽然明面上没掀起什么波浪，但流言蜚语还是传开了。

剧情大致走向和原著没差多少，议论纷纷的声音不少，连着凌昭都听见不少。

这天，夫子把易珩之喊走了。

凌昭原本困怏怏的，一看见这场面，瞬间惊醒了，这是开始走剧情了。

想起原著中夫子不由分说地认为易珩之是舞弊来的，凌昭就心急如焚，上蹿下跳。

凌寒开问:“凌长清，你是想去山上当猴子吗？”

凌昭知道凌寒开是嫌弃他太不老实了，但是这会儿他实在是静不下心来，原著反派心里小小黑化的根基就这这件事情。

要是一开始的路子不对了，那还改变个什么。

但亲哥威严不容放肆，凌昭勉强端正了坐姿——没老实三分钟，他凑过去压低声音问:“哥，你知不知道易珩之为什么被夫子找啊？”

凌寒开不知道，长了一张冷漠的脸，再好看也没人敢靠近，都觉得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也没人跟他说易珩之的事情。

凌昭问完发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又想起来这事好像没和凌寒开说。

他问地直接:“哥，你知不知道易珩之被其他人诬陷是舞弊的事情？”

凌寒开眉头一皱:“什么？”

凌昭三言两语把那天发生的事情交代的清清楚楚，而后担忧地问:“你说夫子会不会听信他们的话，认为易珩之就是舞弊的？要是夫子都这么说了，那易珩之以后可怎么办？”

凌寒开沉默了几秒问:“你觉得易珩之是舞弊的吗？”

凌昭立刻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哥:“哥！你再说什么啊？易珩之怎么可能舞弊？我来京城买的第一副字画就是易珩之自己写的。”

“嗯，这不就对了吗？”凌寒开道，“夫子不能诬陷好人的，易珩之没做过的事情还能让别人诬陷了吗？”

凌昭一点也不放心:“万一呢？”

凌寒开拍了拍凌昭的背道:“没什么万一的，要是真有万一也得等易珩之回来再说，你现在就算是扭成蛆了，夫子和易珩之说的话也不会有半点改变的。”

虽然凌寒开半点没安慰到凌昭，但是确实能让凌昭不再坐立难安了。

做了一会儿，控制不住地往凌寒开那边凑:“哥，你不能觉得夫子会读书，人品就很好。”

凌昭还是觉得他哥刚刚安慰他的话有问题，凑过来纠正道。

凌寒开:“……？”

等了好半天，易珩之回来。

看表情，凌昭分辨不出来究竟讲了什么，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问:“夫子找你干什么？”

易珩之笑的依然温和:“就是那些言语传到夫子那里了，夫子说那些文章不做数。”

凌昭:“没了？”

他不可置信地问。

易珩之点头:“没了。”

凌昭一拍桌子很是气愤:“这人怎么这样啊？凭什么啊？”

易珩之轻轻笑了下道:“夫子说我的遣词造句不似这个年龄该有的，让我解释原因，我解释不出来。”

凌昭皱眉:“这个夫子是不是有问题啊？”

凌昭骂的很没礼貌。

难道还不许有的人早熟吗？知不知道辛弃疾的“为赋新词强说愁”？一点文化都没有。

凌昭在心底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一点没表现:“所以现在呢？这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吗？”

易珩之嗯了一声道:“夫子说，国子监不收作假的学生，念我初犯不计较。”

这会儿凌昭是真忍不了了，他猛的一下站起来问:“什么意思？你干了这事吗？就初犯？”

他拉着易珩之的手腕道:“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走，找夫子去。”

易珩之问:“现在找夫子有什么用吗？”

凌昭道:“且不提有用没用，先找了再说，他那是什么意思啊？不分青红皂白的诬陷一个学生舞弊，这是他作为一个夫子应该干出来的事情吗？”

凌昭气上头了，都忘了和凌寒开说，就硬拉着易珩之去找夫子。

好巧，去的时候夫子刚准备走，看见易珩之还板着脸，一瞧见旁边站着凌昭，脸色瞬间变得谄媚。

凌昭最看不惯这群只看衣冠的人，本来两眼看不见还能做到相安无事，现在易珩之都出这幺蛾子事情了，凌昭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凌昭板着脸:“你是觉得易珩之的文章不是他自己写的吗？”

夫子有点尴尬，谄媚道:“凌二公子有所不知——”

凌昭不耐烦:“说重点。”

这种人凌昭上辈子见多了，给他好脸色当他就是蹬鼻子上脸，就得横眉冷对才行，你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对你越恭敬，完全有病来的。

果不其然，这个夫子的表情更谄媚了:“凌二公子，这人的认知见闻不同，所做诗文便也不听，易珩之小小年纪，哪来那么多的悲寂孤凉的心境——”

“为什么不能有？”凌昭不能理解，再加上原著中易珩之算得上可悲的年少，他写点悲惨点，凌昭毫不意外，“是因为你写不出来，所以你认为易珩之也写不出来？”

凌昭问的很直接。

七岁，一个可以肆无忌惮说话的年龄，以后都要带着面具虚与委蛇了，还不趁着能放肆的年纪抓紧时间放肆。

夫子被问的脸一红。

凌昭继续追问:“易珩之，再怎么样也是丞相之子，你背后没人指示，我不信你敢这么对易珩之说话。”

他本身不过七岁，夫子就谄媚成这样，易珩之是丞相之子，虽然和易柊关系不好，但国子监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跟易江南关系还行。

能让夫子这么说话，这背后必然站着一个比丞相府权势更大的存在。

如今的大魏有四姓，凌易左萧。

凌家自然是凌信这个镇国大将军，而凌信还有一个弟弟，也是个将军，原著剧情里面也是一位精忠报国的主。

易家则是易柊这个丞相，易家往上数八代，官职都没下过正三品。易栖更是先帝亲封的郡主。

左家有个中书令，国子监祭酒和后宫左皇后。

萧家则是尚书令，国子监司业和萧太后。

四姓算是平分了大魏的权力。

如今算来能压易珩之一头的无疑是左家和萧家，萧家的萧苑是个小傻子，能弄明白别人没欺负自己就不容易，还指望他欺负别人吗？再加上原著，只能是左载鸣。

凌昭不用问都知道是左载鸣，他后面做的更过分，直接在考场上诬陷易珩之舞弊。

与其不明不白的把这事过去了，倒不如把左载鸣的为人挑明了，好让旁人有所警惕。

夫子没敢回话。

凌昭又冷声问道:“说话啊？不敢说话了吗？”

“昭昭何必如此急迫，难道你心里没点什么怀疑对象吗？”左载鸣突然现身开口。

凌昭被这莫名其妙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整个人一激灵。

左载鸣走过来问:“不是吗？整个国子监有能力和凌易两家抗衡的不就萧左两家吗？不可能是萧苑，怀疑对象不就只剩我一个了吗？”

虽然他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被这么直接挑明，凌昭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他表情变了又变。

左载鸣问:“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凌昭不知道怎么回答，摆明了怀疑一个人，总归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