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凛挑了下眉,“本王最讨厌的就是裙带关系。却又无可奈何,京城毫无根基,势力都在边关,回来还是低调安分点,伏低做小,反正不日就要回边关了。不属于我们的地儿,到底不属于我们。”
“沈凛,你就——”沈捷表情讳莫如深。
“无需多言。”沈凛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渴望,他当然知道沈捷在问什么,“沈凛,你就不想做皇帝吗,你已经管了太多你不该管的事情了,你干的比皇帝像是皇帝,却只是一个在边关风吹日晒、生死莫测的王爷”。
“军饷和粮草的事情,过两天皇帝应该会说?不知道批不批的下来,他要是和你耗着,你估计大半年都得费在京城。”沈捷叹了一口气。
受制于人,受制于人啊,人是不可能同一时间做两件都耗费巨大精力的事情的,“你又要带兵,又要练兵,又要管军务,又要管下属,又要培育下属,又要督促武器的制造,又要打仗,又要……皇帝也真不是人啊,居然敢给你卡脖子,他也不怕你一个生气不干了,到时候敌国入侵……”
沈捷一想到这个画面就兴奋不已。
“人无耻不要脸,你不能这样,老百姓都指望着我,我不干这脏活累活,谁干?”沈凛一点也不生气,“人到了一定年纪,知道自己什么做得出,什么做不出,什么事情擅长,什么事情毫无可能,我就是心软,没办法的事情。但是自己心软的事情,不能被人知道。不然人会蹬鼻子上脸。”
——
谢微回去之后,早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了,可以羞耻,但不能一直羞耻,可以生气,但不能一直生气。
栽就栽了,大不了从头再来。沈凛那个傻逼也不值得自己记在心上。更别提沈捷那个落人一等的明显智商就不够的样子。
沈凛,不行,沈凛已经不是他长期饭票的备选了,他得另找旁人。
“少爷,三角龙来了!”
谢微猛地满脸震惊,甚至要跌掉下巴。
三角龙从巷子里踉跄着站起来,那张脸已经没法看了。
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缝里透出的目光又疼又懵,另一只眼睛上方开了一道口子,血正顺着眉骨往下淌,最惨的是它的鼻子,不知被什么砸了一下,肿得老高,把那张本来就难看的脸衬得更滑稽了。
他站在那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那张脸上,青的、紫的、红的、黄的、黑的血痂,混成了一张惨不忍睹的调色盘。
“……你是怎么辨认出这是三角龙的?”谢微有些佩服起身边的唐霖。
“气质……看气质!”
“谢微,是你派人打了我一顿是吧!!!”三角龙怒道。
他一进来就踹了谢微店里的板凳,谢微一惊,立马又端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三角龙知道当然不是谢微干的,他这些日子一直怕谢微跑了,一直让人在谢微店铺附近蹲守,结果谢微一直安安分分,也就昨晚去了趟南风馆,但是和自己被打的时间完全对不上,自己被打的时候,自己的手下明明见到他好端端地躺在家里睡觉。
这不可能有错。
那是谁???
谁居然敢打他??!
昨天他走到巷口。
第一下是从后脑勺来的,闷响,像一拳砸在湿布袋上。
他的眼前猛地一黑,身子往前踉跄,还没站稳,肩膀又挨了一下,整个人撞在墙上,脸颊蹭过粗糙的青砖,火辣辣的疼。
他想转身,想看清是谁,但拳脚已经像雨点一样落下来。有人踹他的膝窝,他腿一软,跪在地上。有人拽他的领子,把他拎起来又摔下去,后背砸在地上,震得他脑子里嗡嗡直响。
估计得好几个人。四五个。
他本能地蜷起身子,双臂抱住头。鞋尖踢在他的肋骨上,一下,两下,每一下都像是要把骨头踹断。他听见自己闷闷地哼了一声,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从头到尾,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拳脚落在肉上的闷响,和巷口外街上偶尔传过的车轱辘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些人停了。他听见脚步声匆匆远去,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才敢哭爹喊娘地跑走了。
“龙哥喝茶。”谢微望着他的脸,差点笑出声,这谁干的呀,天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啊!!还有这等好人??他还真想认识认识。
“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我知道不是你干的,对不起,之前冤枉你了,我只是想发泄一下,”三角龙叹了一口气,这世道越发难混了,这说出去,不是惹人笑话吗?谁还会害怕他三角龙?
“我三角龙横行这一片十余年,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可耻,可恨,奇耻大辱!!!”
“龙哥吃点心。咱们这里的点心就这样,一般般,您多担待。您今晚来找我吧,我给您——”
三角龙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