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旻见状,也顺势沉声道:“邵大人所言极是。孙坚有功无过,谁敢再提夺兵权之事,以军法论处!”
三人只得悻悻告退。
待帐内重归安静,臧旻叹了口气:“大人,这三人根深蒂固,背后又有士族撑腰,这般打压孙坚,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邵叶淡淡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我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理。传令下去,严查营中流言,但凡敢散布谣言、动摇军心者,无论身份,一律斩立决。另外,亲自去辎重营、医帐查看,确保孙坚所部粮草、药品、箭矢,优先足额发放,不得有半分克扣。”
“下官遵命。”
邵叶心中清楚,流言只是开始,克扣补给才是世族将领真正的手段。他必须提前布防,既护住孙坚,也抓住这些人的把柄。
而此时的孙坚营中,全然不知中军大帐内的暗流涌动。
他正带着亲兵,巡查伤兵安置情况。
医帐内,数十名负伤的乡勇躺在草席上,军医正在为他们包扎伤口。虽条件简陋,却人人神情安定,并无怨言。孙坚逐一查看,轻声询问伤势,吩咐亲兵妥善照料,没有半分主将的架子。
一名伤兵看着孙坚,忍不住道:“司马,营中最近有流言,说大人您……”
话未说完,便被身旁同伴拉了一把,示意他不要多言。
孙坚脚步一顿,转头看来,神色平静,并无恼怒:“但说无妨。”
那伤兵咬了咬牙,低声道:“他们说大人您是侥幸立功,还说……还说您杀良冒功。”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几名亲兵脸色顿时怒了,纷纷开口:“胡说八道!咱们司马拼死破营,何曾做过这等事!”
孙坚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脸上没有丝毫愤怒,也没有委屈,只是淡淡道:“流言止于智者。我身为将领,只需带好弟兄们,多破贼寇,多守乡里,战绩摆在那里,流言自然不攻自破。不必理会,安心养伤便是。”
说罢,他转身走出医帐,背影依旧挺拔。
亲兵跟在身后,愤愤不平:“司马,这些流言分明是朱治他们故意散布的,咱们去跟邵大人禀报!”
“不必。”孙坚摇头,语气坚定,“邵大人信任我,给我建功的机会,我便不能让他失望。告状无用,战绩才是最好的回应。”
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
与其与人争执口舌,不如出城再战,用一场又一场胜利,堵住所有人的嘴。
次日一早,孙坚便亲率五百精锐乡勇,主动出城,清扫叛军外围据点。
叛军营中本就人心惶惶,面对孙坚这支锐不可当的队伍,根本毫无抵抗之力。一日之内,孙坚连破叛军三座营寨,斩杀贼寇两百余人,收复两处乡亭,带回大量缴获的粮草器械,全胜而归。
消息传回山阴大营,全军震动。
士卒们纷纷奔走相告,之前的流言瞬间烟消云散。
“孙司马太猛了!一日连破三寨,这要是侥幸,那什么才是真本事?”
“那些流言肯定是有人故意造谣,咱们别信!”
“跟着孙司马,打仗放心!”
就连原本对孙坚心存偏见的州兵、郡兵,也纷纷露出敬佩之色。
而朱治、秦翰、顾裕三人,得知孙坚再度大胜,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致。
他们本想靠流言、克扣补给拖垮孙坚,却没想到,少年非但没有被击垮,反而越战越勇,战绩越发耀眼。
邵叶在中军大帐接到捷报,看着竹简上的战绩,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不愧是孙坚。沉得住气,用战绩说话,这格局,远胜那些只会搞小动作的世家子弟。
他当即下令,重赏孙坚所部,将缴获的粮草器械,尽数拨给乡勇,并且亲自前往孙坚营地,慰劳将士。
孙坚营中,士卒们正在整理缴获的物资,人人喜气洋洋。见邵叶到来,孙坚连忙率众出迎,单膝跪地:“末将参见邵大人。”
“起来吧。”邵叶虚扶,目光扫过营中将士,语气平和,“连日征战,辛苦诸位。此番连破贼寨,再立战功,本官必定如实上奏朝廷,为尔等请功。”
“谢邵大人!”
众人齐声高呼,士气高涨。
邵叶跟着孙坚走进帐内,待左右退下,帐内只剩两人,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是上官对下属的郑重,却多了几分提醒:“孙司马,营中暗流涌动,有人视你为眼中钉。近日行事,多加谨慎,不必与朱治等人正面争执,一切有本官做主。”
孙坚心中一暖,躬身拱手:“末将明白。末将只知领兵作战,不负邵大人托付,不负江东百姓,其余纷争,一概不理。”
邵叶看着他沉稳的模样,心中暗自感慨。
没想到孙坚这么年轻,就能有这般心性与格局,难怪日后能纵横江东。这么一对比,明显比洛阳本初和孟德他们强到哪里去了。
曹操、袁绍:?喂我花生!
“你明白便好。”邵叶点头,“许昌叛军断粮内乱,不日便会发起总攻。届时,本官必有重任托付于你。”
“末将愿效犬马之劳!”孙坚沉声应道。
两人交谈片刻,邵叶便起身告辞。
走出孙坚营地,邵叶抬头望向天边阴云密布的天色。
一场决定会稽归属的决战,已然近在眼前。
而那些暗中作祟的世族将领,也该到了算总账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