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开文件，点向几处用红笔标出的地方，“他挪用了旗下两家子公司账面资金，累计超过八千万，另外，他负责的‘蓝海度假村’项目，招标过程明显有问题……”

听着，闻澈靠住椅背，手无意识地按着腹部。已经过去半个月了，那种莫名的鼓胀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明显。

“根据一些零散的报销票据和关联账户追踪，大部分流向了几个境外空壳公司，还有一部分流向了几个他长期‘资助’的年轻模特……”

一阵强烈的恶心毫无预兆地涌上喉咙，闻澈脸色一白，猛地侧身，“呕——”

汇报戛然而止，闻薇慌张地绕过办公桌抚着闻澈后背，“怎么了？胃病犯了？”

林溪倒了杯温水来，闻澈接过抿了口，冰凉液体滑过喉间，稍微缓解了不适，他哑声道：“四叔的事接着调查，但切记不要打草惊蛇，证据链要……完整，我们机会不多。”

“四叔的事我会小心查的。”闻薇目光停在闻澈苍白的脸上，“公司的事再急，也不是一两天能干完的。你必须去医院看看。”

“嗯。”闻澈好些了，再道：“我没事。继续吧。”

“你最好是没事。”闻薇剜了他一眼，看向林溪：“杀手的事有消息吗？”

林溪：“那两个杀手当晚就离境了，他们俩的行踪追不到，不过，通过他们之前收款的几个匿名账户，目前我们查到资金的最终源头指向三先生名下一家离岸公司。”

闻薇怒道：“果然是他们！为了钱和权，一点血缘亲情都不顾！这么大年纪，真是脸都不要了！”

闻澈放下玻璃杯，杯壁上映着他的面容，眼神冰寒凌厉，他道：“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三人互通了手里的信息，制定了下一步计划，结束时已至十点，闻薇临行前又叮嘱闻澈早点去医院。

“嗯。”

闻薇走后，闻澈转而问林溪：“酒吧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林溪面露难色地摇头。他给苏红致电过几次，都没得到新线索。

闻澈恹恹的，“知道……呕——”

他今天没吃什么东西，胃里空空，吐也只能吐出些酸水，可吐得难受，这么一会，已然浑身冷汗直冒。

“闻总，”林溪忧心忡忡，“我还是送您去医院看看吧。”

闻澈闭了闭眼，不再坚持，“嗯。”

……

安宁医院，急诊科。

“你怎么又把自己搞成这样。”见到老朋友，沈京无奈至极，熟稔地给他开检查单。

晚间人少，结果很快出来，点开电子报告单，沈京怔了片刻，反复看着报告，又抬头看看闻澈，再看看报告，表情从疑惑转成不可置信，最后定格为一种极其古怪的凝重。

“怎么了？”闻澈问。

沈京几度张嘴，又闭上，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摘下眼镜，用力捏了捏鼻梁，然后重新戴上，压抑住震惊的情绪，问：“你是双性人？”

“什么？”太过出乎意料的问题，闻澈懵住。

“也可能是检查结果出现了问题，对，一定是检查结果出了问题。”沈京自言自语地站起身，脸上的表情是闻澈从未见过的严肃与混乱。他走到诊室里侧，哗啦拉上隔断的浅蓝布帘，指着检查床说道：“躺上去。”

闻澈不明所以，依言躺下。

沈京不由分说掀开闻澈的衬衫下摆，伤痕淡得几乎看不出，不过，很明显的，腹部微微鼓起，与他瘦削的身材反差明显。

微凉的耦合剂被挤在皮肤上，激得闻澈肌肉一颤。

“放松。”沈京声音很低，他握紧探头贴上闻澈下腹。

仪器屏幕亮起，灰白与黑色的噪点闪烁，之后逐渐稳定，显现出腹腔内模糊的器官轮廓。

沈京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着屏幕，手指调整着探头的角度和压力。

床上的人偏头看着，眼见沈京的眉头越锁越紧，他的心也跟着不住下沉。

不多时，沈京停住动作。

探头定在耻骨上方偏左位置，屏幕中出现一个椭圆形的暗区，像一颗黑色水滴。

沈京顿了须臾，又移动探头，换了几个切面，可无论从哪个角度，暗区都清晰可见，而其内部下方，还有一个微小的有节奏的搏动。

噗通。噗通。噗通。

仿佛过了一生那么久，沈京才将目光投向闻澈茫然的双眸。他舔了舔发干的唇，艰难道：“阿澈，你……你……”

“怀孕了。”

闻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