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时,几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回到总裁办公室,闻澈习惯性走到办公桌后,却想起什么,没有坐下,转而站在桌边,单手撑在光滑的桌面上,几番调整呼吸。
后面,还在疼。
跟着进来的闻薇察觉到异样,走近几步上下打量他:“站着干什么?”
“坐累了。”闻澈避开她的视线简短回答。
没追问,闻薇示意助理把门关上,随即敛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闻澈揉了揉眉心,“昨晚回来的路上出了点意外。”
“意外?”闻薇三两步走到他身边前后检查起来,“受伤了吗?”
“没事。”闻澈不欲多言,按住她的胳膊,“别担心。”
见他的确气色不错,闻薇安了心,接着道:“恐怕和他们脱不了干系。要好好查,拿到把柄,说不定能让他们彻底闭嘴。”
“嗯。”
“以后遇到危险要第一时间和我说,你这要是有三长两短,爸能骂死我!”闻薇再道。她父亲是闻澈堂叔,两家关系一向不错,闻澈父亲去世后一直是闻薇家在扶持他。
闻澈应声:“知道了。”
闻薇撇嘴,不满道:“知道了知道了,每次都和我说知道了,结果呢?每次都是事后才知道你遇到危险!我看啊,你就是缺个人管着你。”
她话锋一转:“对了,周婧托我问你这周末有没有空一起喝个茶。”
“没空。”闻澈一口回绝。
闻薇不解:“为什么啊?”
她再问:“你们以前在海外论坛上不是交流挺多吗?也是旧识了,一起喝个茶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人家姑娘主动哎。”
“我们只是工作关系。”闻澈淡道。
觑了他一眼,闻薇忽然对旁边的林助理说:“你先出去吧。”
林助理离开,她压低嗓音道:“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在意那个病?”
闻澈抿紧唇,没答。
他有一个难言之隐,无精症。
父母早逝,家族内部倾轧不断,自幼感受到的亲情都淡薄脆弱,闻澈内心深处便一向存着一份渴望,他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一个可以彼此依偎的妻子,一个流淌着他血脉的孩子,他会倾尽全力守护她们,给予她们想要的一切。
可那张诊断书轻飘飘地碾碎了他的希望。
那天,他在医院的走廊里站了很久,窗外阳光炽烈,人来人往,他异常平静,甚至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只是,心里某个角落悄无声息地塌陷下去,尔后被坚硬的冰层覆盖。
自那以后,结婚生子的念头自然而然地淡了。
既然给不了对方圆满,何必将她拉入这带有缺憾的境地呢?
“两个人在一起,又不是非要孩子不可!”闻薇苦口婆心,“丁克家庭多了去了。真喜欢孩子,以后领养一个呗。”
闻澈别开脸,沉默以对。
闻薇急道:“这么多年,围绕在你身边的名媛闺秀精英才女也不少,你一个动心的都没有?”
对面的人还是没反应,她忍不住骂道:“是不是地球上就没你能看上的?你喜欢外星人啊?”
闻澈被她的话刺得眉头紧蹙,沉声道:“去工作吧。”
深深瞪了他片刻,闻薇气哼哼地走了。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的低鸣,闻澈缓步走到落地窗前,玻璃映出他紧绷的下颌,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按下内线,叫进林助。
“闻总。”
闻澈向林溪交代了三件事。
第一件,慰问昨夜受伤的司机。
第二件,继续追查买凶的人。
“第三件,去暮色酒吧,查出昨晚是谁带走了我。”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变得冰冷吓人,语气也添了几分戾气,“带来见我。”
林溪被他的神情惊到,微怔后应道:“是。”
门开又合上,林溪出去,闻澈久久未动,他一双视线定在川流不息的长街,眉眼始终低压,脸色越发铁青。
他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对他做那样的事情。